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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方

作者: 镜花缘 时间: 2014-07-21 阅读: 20次 点赞: 6个 评分: 3.0分

魔方的发明者是个天才。魔方给人置身于四维空间观察三维世界的敞亮。把三维世界玩弄于掌股之间,任何一个维度的转动都会使六面的色块重新完成一次排列组合。在精于此道

摘要:魔方的发明者是个天才。魔方给人置身于四维空间观察三维世界的敞亮。把三维世界玩弄于掌股之间,任何一个维度的转动都会使六面的色块重新完成一次排列组合。在精于此道者的手中几次使人眼花缭乱的转动便魔术般把六面的色块统一起来。且能玩出许多花样,比如:十字形、菱形、心形等。我手拙性愚,转来转去仍是杂乱无序,索性放开,点一只烟,生发开一些非非的想象...... 魔方的发明者是个天才。魔方给人置身于四维空间观察三维世界的敞亮。把三维世界玩弄于掌股之间,任何一个维度的转动都会使六面的色块重新完成一次排列组合。在精于此道者的手中几次使人眼花缭乱的转动便魔术般把六面的色块统一起来。且能玩出许多花样,比如:十字形、菱形、心形等。我手拙性愚,转来转去仍是杂乱无序,索性放开,点一只烟,生发开一些非非的想象......
   人在这世界上生活,时儿东,时儿西,时儿南,时儿北,时儿上,时儿下。
   人们在大街上行走,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攘,尘土飞扬,大客车、小气车、大货车、小货车、客货车、摩托车、手推车、自行车、儿童车、中国车、外国车......男人、女人、老年人、儿童、工人、农民、干部、军人、教师、医生、商人、作家、演员......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俊的丑的不俊不丑的,不同出身、文化、性格、情趣、民族,信上帝的不信上帝的......边走边交谈的,抽烟的吃零食的东张西望的大包小包的悠闲的急匆匆的欢快的忧郁的兴奋的沮丧的高雅的低俗的西装革履的衣衫蓝缕的诚实的虚伪的善良的凶残的纯洁的龌龊的神情索然的失魂落魄的贫的富的......天南地北,天壤之别的人这个时刻在这条街上行走。
   A穿一件西装,未系领带,一副厚眼镜使略显粗糙的方脸庞有了某种文化气质,右手拎一提包,不时抬一下右手看时间,长裤下一双乌亮的黑皮鞋踩出笃定、自信。A一九六零年六月四日出生于一座江南小镇,(六零年六月四日,而不是七零年六月四日,江南小镇而不是塞外山城。)一座名牌大学毕业后来到小镇一家化工厂工作。他的专业是工程机械,几次工作调转几乎办妥,终因某种原因未能离开这家化工厂。昨天,厂长通知他去北京学习。本来是另一个技术员去,赶上人家老婆生孩子;本来是过了“十一”动身,北京来电话要马上赴京,说是节日期间部委领导要去看望学员,于是,他草草聆听了厂长的交代,到财务借了钱赶往车站。
   B脚踏一双精致的乳白色高跟鞋,丝袜裹一双灵巧的脚踝,裙裾随步幅闪露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肚子,右手持着手帕揩着脸颊、脖颈的汗,右肩挎一包,松鼠尾巴一样的马尾扎在肩上蹦着,跳着,一路走来,司令员检阅士兵似的颔首微笑。漂亮的女人就是有这样一种特权,上帝给的特权。B是本地生,本地长,高考落地到一家歌舞厅唱歌,伴舞,这在大学讲课的父母眼睛里简直就是堕落。早晨因为一件小事与父母赌气干脆收拾几件内衣去乡下姥姥家。B是姥姥带大的。姥姥老爷均已年过花甲。
   C出生于太平洋上的一个岛国,除了人种差不多没有与这座城市的人象同的地方。本来,她的生,她的死,她的活法与这座城市毫无瓜葛,突然有一天病榻上的父亲把爷爷的生辰庚贴交给她,叫她去中国招回她爷爷的游魂,(找到她爷爷毙命的那一厢山水。)不用说她的爷爷是野心扩张的“大和民族”丢弃在华的数以万计的孤魂野鬼中的一个。中国不是日本,太阳起落之间就可以驾车绕国游览一周。好在中国人“健忘”,又大都以慈悲为怀,到华后她到处受到热情款待。她不好明言来意,只得暗地里寻访,从与她爷爷一道侵华的一个日本老兵的后人那里得到当年她爷爷联队的一个中国翻译的名字,于是一路查找来到这座城镇。
   ABC三个国籍不同民族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不同信仰不同文化不同语言不同家庭不同习俗不同性格不同......却不早不晚不紧不慢不偏不倚踩着冥冥中定数的点子走到一起,在这一时刻,这一位置,C与B并肩同行,A与C擦肩而过,C的沉静的目光与A的和善的眸子相撞,想必是该碰出点什么,却是没人知晓。A的眼神空洞洞的,像午后的阳光投上映有小草、云朵的潭面,一秒钟,或十分之一秒,有点似曾相识,是那份新奇?颔首微笑?还是C面部某一器官?仅是瞬间的思绪,随后目光又汇入人流与那些同样不同的人遭遇。这一时刻,一个表情、动作,或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便于某种“可能”结缘,这种“可能”许是福,许是祸,许是福祸廉而有之,演绎出一段悲欢离合,惊天动地,可能影响他们的一段生活,甚至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也许是同样的原因使他们与这种“可能”失之交臂,这一时刻就变得毫无意义,就象他们经历过的无数个这样的时刻,正是无数个这样的偶然构建了他们人生的必然,就像千流,万流归于大海,这大概就叫命运吧。而五年后,他们又将身在何处?与何人遭遇?(这是命运大师何等殚精竭虑的导演!数学家何等缜密精确得计算!)
   再说回我自身,我生于这个国家最贫困的年代,却没被饿死。我六岁那年的夏天,连月阴雨,江河瀑涨,母亲带我去河套洗衣裳,我站在河沿,盯着滚滚的洪流,不知咋的一下子就坠入河水中,母亲大惊,不顾一些伸过手去,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刚好抓住我的大母脚趾;十二岁时我上山采野菜,突然失足跌倒,朝悬崖滚去,崖下是百丈深渊,滚至崖头,一株小松树左不多一寸,右不少一寸把我横腰拦住;八岁时,我与小姨回山东老家,在北方的一座大城市换车时我走丢了,小姨找我数日未果,饮泣而去,恰好我被从山东而来的小姑在该车站换车时遇见我,领回。十五岁时,母亲与三弟下菜窖理菜,因菜窖突然倒塌身亡,那本该是我,三弟那日闯了祸欲将功抵过,一头钻进菜窖子里作了我的替身......
   此刻,我抽着烟,面对桌子上的魔方胡思乱想——我的过去有那么一丁点“假如”,此刻的我将是什么样子?我将同样没有“假如”地走向明天,我的明天,就象儿子的性格,长相特征早已存在于父母的那条生命的密码里。一个哲人曾说过“人生其实就是选择。”我想应该在这“选择”前加一个“被”字,只是人永远悟不到这个真谛(我亦如此。)
   再者,我是怎么一回事?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爱情的结晶?是错误树上结的一个错误的果实?说到底是哪一双手一下子把我转到这个世界上来的?那双手还将把我转到哪里去?我取过魔方在手上转几下,我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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