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出名
作者: 齐本成
时间: 2012-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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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省电视台乡村频道的编导于佳佳和摄像记者赵光辉要来采访放牛老人刘长江,牛们得知后,起初议论纷纷,继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刘长江住在伊通河畔的多山镇,今
省电视台乡村频道的编导于佳佳和摄像记者赵光辉要来采访放牛老人刘长江,牛们得知后,起初议论纷纷,继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刘长江住在伊通河畔的多山镇,今年六十八岁了。他历来勤劳、节俭,精明得很。十年前,刘长江通过大量承包土地种植蔬菜,已成为腰缠万贯的富翁了。待到他听说养牛能够赚大钱时,当即把土地转包出去,购买了一些小牛犊回来放养,获得了极大的经济效益。
去年初,刘长江在电视里看到邻县有个青年农民为了丰富农民文化生活,自编自导自演电视剧的报道后,也萌发了写电视剧的想法,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他决定以自己与老伴的恋爱、结婚,直至现在的生活经历为线索,表现建国后直至“文化大革命”期间“极左”路线给人们带来的严重危害,以及“改革开放”后社会主义新农村呈现出巨大变化这一主题,暂定名为《趟过爱的长河》。接下来,刘长江便挥汗如雨地写了起来……
尽管刘长江的电视剧创作是业余的,但也引起了牛们的强烈不满:起初,它们在背地里窃窃私语,后来干脆就聚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讥讽、嘲笑起主人刘长江来了。
“如今的人简直是疯了,平时拼命挣钱,有了钱再力争出名,名利双收,活得滋润呀!”大白牛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道:“现在人人都写书,想当作家,这是一种时尚。老刘不是梦寐以求一个‘作家’的头衔吗?”
大黑牛听了,嘲讽地一笑道:“就老刘那样的人,斗大的字不识一笸箩,平时说话总有病句,写封信都是错字连篇,还美其名曰:初中毕业。现在他居然拿起笔来,大言不惭地写起剧本来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做梦娶媳妇,想美事’呀!”
小花牛听了,极有同感地道:“就是嘛,老刘纯属异想天开呀!他也不撒泼尿照照,看看里边有没有自己的影子?作家是谁都能当的吗?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凡夫俗子怎么能够……”说到这儿,它的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道:“咱们‘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老刘要是能写出剧本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松花江水倒流!”
老黄牛听了,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咱们决不能一碗凉水看到底,‘隔着门缝瞧人,把人看扁了’,说不定老刘在一夜之间就会成为‘从牛群里走出来的剧作家’呢?”
黑牛犊听了,顺着老黄牛的话题讲了下去:“就是嘛,老刘的剧本还没有写出来,咱们就下断言:把他一棍子打死,为时过早呀!”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也许将来他能够一炮打响,红遍全国,甚至‘冲出亚洲,走向世界’,最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呢?”
接下来,小牛犊们踊跃参与讨论,褒贬不一,颂扬与批评兼而有之。一时间,草地上七嘴八舌,南腔北调,热闹非凡。
光阴荏苒,时间一晃一年过去了。
刘长江的电视剧本《流淌爱的长河》,终于完成了。
接下来,拍摄电视剧进入议事日程。谁知,刘长江竟然在选演员这一环节上“卡壳”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苦求索后,刘长江决定借助媒体的力量,呼吁社会上的有识之士加盟,让梦想成真。
最初,当地闻名的秀才赵玉生把这一新闻做了报道,省、市的日报陆续刊登出来了。
接下来,省电视台的年轻编导于佳佳给赵玉生打来电话,约定明天前来采访。
刘大江得知后,顿时心花怒放、欣喜若狂,暗自道:“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回好了,省电视台的覆盖面特别大,说不定我立马能够找到合作伙伴呢。”
可是,这一消息传到牛群后,反响迥然不同。
这一年来,刘长江可谓“不务正业”:每天他起早贪黑地写剧本,根本无心放养老牛,无疑给大家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为此,牛们满腹牢骚,怨声载道。
小青牛和小花牛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生一对,地配一双。半年前,彼此产生了爱慕之情。自此,他俩常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现在,小青牛和小花牛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老刘本应该出面为他俩牵线搭桥,成就这一美满婚姻。可是,他因为写剧本的缘故,竟然对此置若罔闻。平时,老刘一旦发现小青牛和小花牛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不由分说就是一鞭子,真是惨无人道,可恶至极呀!
黑奶牛昼夜为老刘一家人酿造鲜美的奶汁。但老刘却是个“只让鸡下蛋,不拿粮食换”的“死抠儿”,平时根本不给奶牛一点儿苞米面吃,这不是太黑心了吗?
小黄牛自幼爱好文艺。它天生一副好嗓子,歌声柔美动听,仿佛天籁之音。平时,小黄牛在蓝天白云之下,碧草如茵的大地上高歌一曲,真是幸福、快乐极了。可现在呢,只要小黄牛刚一放开喉咙,它的眼前顿时飘来一道鞭影,老刘你不是在极力扼杀讴歌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文艺新人吗?
老黑花牛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它在牛群中威望最高。主人老刘对它言听计从,无不遵照执行。可近一年来,老刘对老黑花牛的进谏只当耳旁风,根本不予采纳。就在前几天,老黑花牛给老刘提了一项合理化建议,本以为……谁知,老刘听了恼羞成怒,居然把老黑花牛拴在房后的草地里,画地为牢,软禁起来了。
还有……
所有这一切,全都是刘大江在作秀,目的是出人投地,名声远扬。可对于牛们来说,简直就是“拽尼姑谈恋爱——白扯”,没有一点儿经济实惠,更别说……那么,牛们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地给老刘捧场,还有什么意义呢?
至此,牛们达成共识:不配合,消极抵抗记者采访。
届时,由于牛们起哄,出洋相,致使记者采访“搁浅”,扫兴而归……
事后,刘大江内心很郁闷……不久,他便发现了其中的结症,立马采取了补救措施,牛们这才改变了敌对态度,无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待到记者于佳佳再次光临时,牛们配合默契,采访任务顺利完成。
几天后,专题片《牛群里的剧作家》在省电视台播放出来。
随即,南方一家电视台的青年导演刘志勋风尘仆仆地前来与刘大江商谈合作事宜。
一年后,《流淌爱的长河》在央视八套黄金时间隆重推出。
自此,牛们总是异口同声地夸赞刘长江道:“最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