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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旱笔记

作者: 三环外 时间: 2014-07-20 阅读: 687次 点赞: 7个 评分: 2.0分

前言:由于这篇近三万字的《抗旱笔记》的发表,引起了各级媒体和地方党委政府的重视和关注,桐梓县人民政府因此专门把加强水利建设写进了2012、2013的政府工作

摘要:由于这篇近三万字的《抗旱笔记》的发表,引起了各级媒体和地方党委政府的重视和关注,桐梓县人民政府因此专门把加强水利建设写进了2012、2013的政府工作报告,全县的水利建设得到加强,逐渐走上了可持续发展的路子。在些,摘录部分《抗旱笔记》文字,以飨读者。 前言:由于这篇近三万字的《抗旱笔记》的发表,引起了各级媒体和地方党委政府的重视和关注,桐梓县人民政府因此专门把加强水利建设写进了2012、2013的政府工作报告,全县的水利建设得到加强,逐渐走上了可持续发展的路子。在些,摘录部分《抗旱笔记》文字,以飨读者。
   一
   2011年8月30日 星期二 晴
   不知是不是持续干旱的原因,我最近总是头昏头胀头痛,还有轻微眩晕,头重脚轻的感觉,找医生治疗,针炙,扒罐,太阳穴一边一个黑色晕圈。医生说,最好少在太阳下曝晒。但得知公安局的抗旱救灾服务队要到高桥等地送水抗旱,我立即购买了霍香正汽合剂等预防中暑的药物,全程跟踪采访。
   早上10点,桐梓县公安局召开抗旱救灾誓师大会。
   参加抗旱救灾誓师大会的公安、消防、武警200余人,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要求加入抗旱救灾服务队。最后,局党委从局机关政工、局办、治安、装财等部门抽调民警与消防、武警及辖区派出所组成抗旱救灾服务队,出动三台警车、一台消防车,从县城出发。
   12点刚过,我们来到高桥镇龙枣村红旗组,群众已经早早来到这里等候取水。水桶、梯盆、塑料桶,还有背水的背篓,全都像张着干渴的大嘴,等候在主人身旁。村民们有的打着雨伞,有的戴着草帽,什么遮阳工具都没带的,临时用手搭成凉棚,朝桐梓方向眺望,等待送水车的到来。
   高桥镇镇长兰玄德,站在等水的群众中,一样的揪心和焦急。他调到高桥镇当镇长没几天,天天奔波在送水抗旱的第一线,晒黑了,累瘦了,一点也不像当官的。就在昨天,遵义市市长王晓光来高桥镇龙枣村视察灾情,他把头两天与群众一起找到一处隐蔽水源的消息告诉市长,引起了市长的重视,当场决定由市有关部门牵头勘查,尽早让工程动工。好消息迅速传遍全镇,村民兴奋不已:“市长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这个镇长是给我们干实事的!”这个干实事的镇长,今天又顶着烈日,在这里等候桐梓县公安局的消防车送水进村。
   远山传来一阵又一阵“知了,知了”的歌声,它们“知了”什么,这样不知趣地叫喊?山坡上枯死的竹林,稻田里干焦的禾苗,它们知道,这一年不能给辛勤的农民捧出金色的稻谷和新鲜的竹笋了,它们相信,难关渡过,农民们的锄头犁耙将挥舞得更勤更快。它们借助“知了,知了”的歌喉,传递着预言一般的信息。兰镇长每接一个电话,群众都要偏过头来,等待他右手拿着的那个手机里传来好消息。镇长接完电话,笑眯眯的,等水的村民一看就猜出来了,一定是送水车已经进村了,才让镇长这样高兴。
   正在这时,公安局的警车爬上山了,消防车“吭哧吭哧”地紧跟着爬了上来。它那庞大的身躯背着整整8吨纯净水,走进了村庄,走进了久渴的心田……
   消防官兵打开四个阀门放水,慢慢地放,不让一滴水跑掉。村民们接了水,高高兴兴地往家里挑。那些六七十岁的,挑不动满满一桶,连喊“少放点,少放点。”公安民警、消防官兵和武警战士立即上前,“老人家,别急,我帮你挑回去。”旁边的忙说,拿我的桶去装嘛,等这个兄弟给你挑两桶回去。“这两桶,我要用七八天了。”老人的子女外出打工,家中只有她一个老人,天不亮到高桥河里背水,一次能背二三十斤,来回一趟两三个小时,背一趟用两三天。平时,邻居用自家的摩托帮她拉两桶来,倒在水缸里。水倒是没缺过,就是欠人家的人情。有时,她就硬塞钱给他们,邻居实在推不脱,也就象征性地收五块钱的油钱。实际上,现在油价这么贵,五块钱跑一趟是不够的。而那些家中喂有猪、牛等大牲畜的家庭,一天至少要两三挑水,背水要占一个主要劳力。他们大多用摩托车运水,一次至少运两桶,有的运三桶,最厉害的一次可以运四桶。被人们称为拉水最厉害的小伙说,看到老年人背水“作孽”,多拉点,分一桶给老人家,就够她几天煮饭煮菜了。堆邻地紧的,不是亲戚都是朋友,干旱是暂时的,帮人家一两回,人家记得你一辈子。听小伙子一说,好像他赚大了,一种悲悯情怀隐没在他憨厚的笑容背后。
   高桥镇龙枣村红旗组,是一个石质型坡地,一遇天干,就缺水。村里面几十岁甚至近百岁的老人说,以前也常常遇到天干年成,但从来没见过今年这样惨的,你看那几坡竹林都干死了。幸好现在的政府好,三天两头的送水来,我们自己去河头背点来,减轻政府的负担。听着老人那没有奢求的话语,我感觉欣慰和幸福,这些和我祖父母或父母一般年纪的老人,有的从满清、伪政府、国民党的统治下一路走来,走进新中国,他们的感受是鲜明的,他们的幸福感是在历史的纵深和漫长中比较得来的。消防大队的“红扁担”服务队、公安民警和武警战士,一趟又一趟给老人们送水,忍不住劝他们算了,他们不知道消防官兵、武警战士这些称谓,他们说,那些穿花衣裳的年轻娃儿,可能在家头什么都没干过,有的挑,有的背,一直在干,好多怕是没背过挑过,你看他们背起挑起糠糠颤,让人心疼。
   趁大家挑水背水的时候,我跑到附近的村民家中采访。踏进姚大学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我头晕的感觉顿时好多了。姚大学的妻子给我倒来一大缸苦丁茶,真解渴。他家的洗衣机壳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好久没动过的样子。我故意说,你家的这款洗衣机牌子不错嘛。姚大学的妻子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洗衣机,一两个月没用了,都放脏啦。她说,洗衣机耗水,又要加洗衣粉才能洗干净,我们早就没用了。我问,你们洗衣服不放洗衣粉?她说,不用,我们洗衣服不放洗衣粉,过手搓,这样,洗衣服的水可以拿来喂猪喂牛。
   二
   2011年8月31日 星期三 晴
   早上六点过,我们就按原计划赶到公安局门口集中。
   梁局早已等候在大门口。我们在县城装上纯净水,走崇遵高速公路,绕道重庆境内到坡渡。快到坡渡的时候,消防车轮胎爆了一个,消防官兵换备胎,耽搁了一阵,大约十一点半才赶到坡渡街上。坡渡政府的领导坚持让我们吃了饭再送到山上。正准备吃饭时,田垭村的主任打来电话,问水到没有,有的群众已经等个把小时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时已经是吃中午饭的时间了,吃了饭上山才有力气,都看着梁局,但他却说,我们还是送了再回来吃,大家坚持一下。他喊一声走,我们又出发了。
   路上,所长张远松告诉我,坡渡是旱灾最为严重的乡镇之一,为了确保老百姓有水喝,仅靠他们派出所和地方党委政府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群策群力,他的想法得到镇党委政府的重视,立即召开全镇职工干部大会,发动镇村干部、党员、团员、户代表,对全镇的五保户、残疾人、留守老人进行摸底排查,分片包干负责,最先,用摩托车给这些特困人员家庭免费送水,后来干旱持续,仅靠摩托车送水供应不上,镇里面又组织农用车送水,直到现在,没有因缺水引发矛盾纠纷和社会问题。坡渡镇那些暑假回乡的大学生,组成志愿者小分队,给五保户、残疾人、留守老人义务送水,直到暑假结束。田垭村一名入党积极分子,新买了一辆摩托车给困难群众送水,事迹感人。整个镇都在有序的或自发的组织送水帮扶,目前没有大问题。听完张所长的介绍,我从车窗望出去,整个山坡一片焦黄,坡渡海拔低,苞谷已经采收,只有一丛一丛的苞谷桩立在沙土上,水稻全是枯草,只有红薯等低矮作物,还有点绿色,给大地点缀一点生机,证明这块土地没有僵死。
   转眼间,我们来到木人台村团结组一个叫石马坡的地方,几十名村民背着背篼、水桶、塑料桶,在公路边的一个大坟包前围成一圈,坟上的树从,正好给他们带来一片阴凉,像祖宗在阴佑。消防车一到,他们全都站了起来,组长还带头鼓起了掌。坡渡派出所民警忙着招呼,“大家不要挤,都有水。”看得出来,这个地方是真正缺水的村庄,村民们多数用的是装水用的白色塑料桶,这些桶都是政府发放给群众抗旱背水的50斤一个的那种,在消防车后面摆起一条白色长龙。先装上水的,笑眯眯地背起往家走。有一对夫妻,推了独轮车来,一次拉了两桶,妻子挑了一挑,有说有笑的往回走。派出所的民警很认真,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帮助村民提水送水,整个消防车身边,成了欢乐的海洋。
   我在拍摄之余,找排在后面的乡亲说话。他们说,我们石马坡是出了名的旱区,我们已经习惯了,不怕天干,但从来没见过今年这样恼火的。你们给我们送点水来,比送钱送粮都实在。我说,这车水是从桐梓拉起来的,路上轮胎爆了一个,这水当矿泉水哟。我们只是随便说,有人就当真把嘴巴伸进桶里面,大口大口地吃了几口,让人想起“乌鸦喝水”那篇课文来。他喝饱后,伸起头,抹了抹嘴唇上的水珠,说,真的,这水清亮,甜!他的话让我心酸,住在县城,水龙头一扭,水就哗啦啦地流,但我们没发现这水有多清亮,会有多甜。
   供水点的旁边,是一栋新修的两层楼房,开了片商店。店主是个女的,40多岁的样子,已经有些发福了,坐在店头,看着大家挑水回家,也不来挤轮子。我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应该多挑点回去才对呀,这女的怎么这么淡定这么无动于衷?我走进她的小店,跟她聊天。她说,我这里方便,等他们先挑,万一没得,我用摩托车下河拉也比他们方便,等他们多挑点。在当今“贪”字普遍浮满心头的今天,这么偏僻的村庄的这么一个妇女,她的做法真让我不敢相信。我用一个记者的目光挑剔地在屋内屋外寻找,我要找出她“做秀”的蛛丝马迹,我要当面凿她一凿。这时,几个背水的妇女走进她家,在一个方桌上,拿起茶杯,舀起茶水就喝,喝了就走,看都没看我,仿佛我是放在板凳上的一截树桩,这让我很受伤,但喝水的妇女一回头,笑了笑,我以为是冲我来的,结果我错了,她们关注的,分明是我旁边的那个店主妇女。店主说,我们这里前后隔几多远都没人家,上上下下的人多,特别是赶场天,那些走累的,都要进来找口水喝,我觉得喝生水要得病,就烧茶放在门口,口渴的自己喝,平时一天一两壶,赶场天一桶多,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助是福,有缘。我终于相信,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边远的村庄,在朴实的乡亲中间,默默地流传,不像一些城里人或官员那样,时不时“秀”上那么一两把。
   这时,一名老人走进店中小憩。谈起今年的旱情,他一副不慌不惧的样子。他说,怕哪样怕,现在的政府又不是不管老百姓,你看历史上还不是时不时闹灾荒,那时的交通、通讯不发达,官家不管,老百姓就只有去逃荒。老人说,他家祖上就是清朝时期逃荒逃到贵州来的,现在不用怕,有政府管我们,庄稼受灾是一季,明年补上就得了,你看汶川大地震,人家都扛过来了,这个天干算老几?他说,天灾不算灾,人心不稳才是灾,旱灾不是灾,政府无为才是灾。你看,人家公安局从桐梓都把水拉来了,其他部门肯定也在行动,还怕啥,现在交通又方便,通讯又发达,哪里受灾,四面八方都有人伸出援手,不用怕。老人说话像个领导,总喜欢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挥,那些由旱灾生发的烦恼和不快,就在这挥手之间烟消云散了。我问,您贵姓,老人说,免贵,姓古。我还想掏点什么,汽车喇叭声声催人,连两人姓名都没来得及记下,又匆匆上路了。
   离开石马坡,来到田垭村回龙组,四山的植被青釉釉的,同行的公安局党办秘书李明福指着窗外说,其实坡渡的植被还是不错的。坐在我旁边的田垭村村主任古宗洋说,水是树对人类的回报!树没了,水也就没了,我们吃够了缺水的苦头,所以,我们村规定,每年集中时间修树桠,其他时间不准进山。保护森林,就是保护我们的家园。
   三
   2011年9月1日 星期四 晴
   去坤鼎煤矿的路上,狮溪派出所所长潘云查说,坤鼎煤矿地处二层岩的南段,矿群关系处理得很好,遇到事情积极主动就地解决。比如煤矿周边群众的饮水问题,煤矿花了十多万在二层岩上10多里远的箐坝寻找到水源,修了水池,安装水管,让周边老百姓100多户免费吃上了自来水。该矿区另一水源边上有七八亩群众的稻田,因为水源被引走,影响了产量,煤矿方每年按1万斤的产量,折算成当年市价补偿给农户,不管农户种与不种或改种,都坚持年年兑现,从来没为饮水扯过皮。二层岩,是狮溪镇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上面是悬崖绝壁,下面是悬崖绝壁,中间像玉带缠腰一样的一圈土地,有山有田有土少水,以前仅有一条羊肠小道与外界联系,从山脚往上看,只看见半山上的一个石坎,从山顶往下看,根本看不到人烟,他们的祖先几百年前就找到这块“世外桃源”,但遇到天干年成,下山背水的苦差,又折磨得很多人离开了这个“桃源”宝地。自从这里修通公路,引来水源,安上电灯,很多搬出去的,又想方设法搬了回来。
   煤矿经理姓张,湖北人,煤矿工人80%是湖北来的。他说,我们外来投资企业,给当地老百姓解决点实际困难,也是应该的。天灾面前,大家都是兄弟姊妹,携起手来,共渡难关,构建社会和谐是人人应尽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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