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佛花颠和兇手

　　 我退休后，无所事事，闷得慌。经朋友介绍，到乐森公司不管科打杂，再赚点香烟老酒钱。
　　 乐森公司不管科的常科长是个和气的人，整天笑嘻嘻的。他不但和气，而且助人为乐，同事一有困难，他总倾力相助；他不但助人为乐，而且勤快；每天老早就到办公室，乐呵呵地扫地、拖地、抹桌子；开窗、除尘、烧开水；同事们一到，办公室早已窗明几净、粒尘不染，可以立即开始一天的工作。
　　 由于他整天笑嘻嘻、乐呵呵的，身体又长得圆头圆脑、矮脚胖身，像那整天笑口常开的哈拉菩萨；为人又和善；因此除了公司主要干部们叫他常大胖子外，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他：
　　 “弥勒佛”。
　　 常科长经常喜欢跟人开开玩笑，尤其喜欢跟女同事开玩笑，不但开一般的玩笑，而且开一些黄色的玩笑；不但开黃色的玩笑，而且经常动手动脚。作爱护状捋捋大姑娘的头发；像鼓励样拍拍小媳妇的肩背；有时候扯扯女同事的裙子；有时候又在女同事的手臂上或大腿上捏一把。一句话，他的作为大有性挑逗和性骚扰之嫌。
　　 但他这些挑逗性动作都是在大庭广众下，在嘻嘻哈哈的玩笑状态中完成的。据说他虽有贼心，却无贼胆；所有的活动也“仅此而已”。因为他是科长，其他各方面也确实“善良”。因此女同事和女部下们虽然对他讨厌、反感，但也不好公然翻脸、发作。
　　 当然作为科长，他的威信已荡然无存了。女同事女部下经常像骂小孩一样骂他，甚至用拳头追打他，用脚踢他。而他则一律用嘻嘻哈哈应对之。
　　 公司的温医生经过长期观察和研究，得出结论道：常科长有病。他的病叫“间歇性花颠”，因为是“花颠”，所以见异性格外要亢奋、沖动；因为是“间歇性”的，所以并不整天这样。这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所以即使有什么错失，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大家觉得温医生的诊断很有道理，所以就叫常科长“间歇性花颠”。除去坳口的定语，常科长又多了一个外号：
　　 “花颠”。
　　 公司的大门內有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除了发布一些公司的公告和通知外，主要是公司的一些产品的广告。
　　 电子屏幕是一台电脑控制的。控制电脑在二楼的杂物仓库，早上去打开，晚上去关掉，天天如此。
　　 负责电子屏幕开关的周小姐回家生孩子去了，常科长叫我接替周小姐的工作。
　　 于是我天天去二楼杂物仓库，早上把电脑打开，晚上又去把电脑关掉。
　　 一天早晨，我打开杂物仓库的电灯，一只猫瞪着我，口中发出“呜呜”的威胁声。这是一只很大的狸斑猫，眼中发出紧张、恐惧、警惕的光茫。它身后有四只小猫在活泼地玩耍。显然老猫怕我伤害小猫，对我发出威胁。
　　 我并不喜欢小动物，但也绝无伤害小动物之心。我赶紧口中作出“磁磁”之声，向猫表示和平、友善；又赶紧打开电脑，关掉电灯，退出杂物仓库，使老猫放心。
　　 从此我天天和猫碰面。四只小猫十分可爱，“咪咪”地叫着，顽皮地在室內蹦来跳去玩耍。老猫则蹲坐在一旁，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女。由于我处处小心翼翼，绝不对小猫有半点冒犯。因此老猫眼中的目光也友善得多，有时还“喵”地客气地对我叫一声。
　　 由于我的叙说，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电恼室有小猫。那些女同事都悄悄地去看了，都齐声称赞小猫活泼可爱。常科长也知道了此事，他问我：
　　 “余师傅：小猫真的很好么？”
　　 我点点头。他又说道：“那我要把它们柯去”。
　　 我想这也好，这里的猫毕竟没有主人，而小猫长大应当有个归宿。二天后，小猫果然不见了。
　　 又过了几天，我问常科长，小猫好不好。常科长笑嘻嘻地答道：“很好，味道好极了。”
　　 我大吃一惊：
　　 “什么？你把小猫吃了？”
　　 也许我的神态把他惊吓了，他站起来不解地说道：
　　 “吃几只猫有什么大惊小怪？小猫肉嫩，味美，又是白吃的，为什么不吃？”
　　 我终于第一次在上司面前失去谦和儒雅的神态，对常大胖子吼叫道：
　　 “你简直是兇手！”
　　 “对，是恶棍，是兇手！”女同事们也都一齐说。
　　 从此常大胖子又多了一个外号：
　　 “兇手”
　　 在公司的走廊上和地下室，我经常碰见那只老猫，它看见我口中就“呜呜”低嗥，眼中闪出怨毒的光茫。那眼光所表达的意思十分清楚：
　　 “你们人类原来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