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有虎

摘要：既是动物，不是飞禽就是走兽。是兽，就会有兽性，野蛮、凶狠、狡猾、贪婪，这些特征是先天即有、溶入骨血的特性。无论藏的多深、沉睡多久，被逼到一定程度，一定会被唤醒。只不过，在有些地方，人是不能有兽性的。 看完电影《斗牛》，始终被一个情节震撼，又忍不住回去看了两遍。
　　 郎中和光头几人喝牛奶更想吃牛肉，贪心不足，欲恩将仇报，却终获报应。
　　 人心难测。而我却有了一个大胆且邪恶的设想：如果光头和郎中没有被地雷炸死，他们抓到牛二，又会怎样？
　　 这真是个残忍而邪恶的命题。想来导演管虎是个心善之人，更愿倡导正面的力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甚至往深了说，他淡化了或者说回避了、故意忽略了人性的那种残忍邪恶。
　　 人，天生有兽性。我一直这么认为。
　　 人本身是一种动物，再高等，也是动物。周国平先生的一句话，简洁明了地说明了这个问题：鼾声，响屁，饱嗝……这些声响之所以使人觉得愚蠢，是因为它们暴露了人的动物性一面。
　　 既是动物，不是飞禽就是走兽。是兽，就会有兽性，野蛮、凶狠、狡猾、贪婪，这些特征是先天即有、溶入骨血的特性。无论藏的多深、沉睡多久，被逼到一定程度，一定会被唤醒。只不过，在有些地方，人是不能有兽性的。
　　 周国平先生在《人与永恒》中说，希腊人混合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中国人排除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我想这里的排除，大概就是忽略、无视、有意剔除吧。
　　 作为万物灵长，是一定要与低等动物区分开的。兽、兽性，如何能与人、人性沾上边呢？
　　 甚至，连骂人都要有所区别。恶毒如“就是个畜生；连畜生都不如”这类咒骂，都在隐隐地标明人类与兽类的界限，都在有意无意中彰显作为万物灵长的优越感。
　　 但，反过来看，所谓“就是个畜生；连畜生都不如”，却也无形中以所谓畜生的标准来衡量、标杆、矫正人类，也足见所谓人类的底线和本性：兽。
　　 所以，以周国平先生的说法，希腊人混合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就非常容易理解人这个概念，所谓排除兽性和神性，始终都无法理解人之何以为人。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当我看到这句诗的时候，震撼、又颇为释怀。
　　 很多人将之理解为人的阳刚、阴柔两面，各自独立，又互相统一，誉为不朽警句。
　　 我却更愿意将之理解为一个哲学命题：心有猛虎，人有兽性。
　　 虎，百兽之王，阳刚、勇猛，却也嗜血、凶残；既高大威猛、善捕善猎、位居食物链顶端，却也凶狠、残忍，穷凶极恶时一切都是口中之物。
　　 或许，虎嗅蔷薇有时尽，嗅完蔷薇，转眼间依然是虎，是猛虎、极具危险性的猛虎。
　　 不知道萨松先生是不是知道古希腊关于人类兽性和神性的描述，但他有意无意中用一句诗、用另一种方式诠释了人天生而有的兽性。
　　 如果仅仅是理解到此，那萨松先生的诗也就不会成为不朽警句了。
　　 虎，生而为兽，即使驯养，也无法剔除骨子里的兽性，在被激怒和逼迫到一定程度是一定会释放出来的。它勇猛、阳刚，却又凶狠、嗜血，需要约束的牢笼。
　　 大概，心有猛虎，一定是以心为笼、以心驭虎，只让兽性在必要的时候出动、在该收回时收回，尽量处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可能就需要所谓的人性和神性吧，将兽性控制，甚至将兽性修炼去除。
　　 对，去除，不是有意的视而不见，而是想办法去掉其中的兽性，就再也不用为凶狠、野蛮等难以控制的特征费神，一切都在可控范围。
　　 但你发现那会是个错误。
　　 且不说人生而为兽，天生有兽性，即使已有的兽性也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不堪和一无是处。
　　 这一点在李安的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得到了完美体现。
　　 虎，凶残嗜血，时刻想吃掉少年。派不只一次有机会能杀掉猛虎，而他却始终都没那么做。并在一次次与猛虎的斗争中重获新生。即使，那是一只假想的虎。
　　 兽性磨炼、砥砺人性，人在与兽性的博弈中成熟、强大；兽性神秘莫测，既凶狠、残暴不受控制，又能爆发无限潜能，带来莫名的惊喜。少年派正是在漂流中与内心猛虎的搏斗中爆发了无限潜能，获得了新生。
　　 连李安自己都说，他就是派，派就是他，他想要寻求些刺激、找点罪受，他满怀恐惧、心有卧虎。正是在与内心恐惧和现实的困惑、未来的迷茫的斗争中，他不断折磨并超越自己。
　　 其实，无论是他还是派，不都是在与内心兽性的斗争中获得了壮大和新生吗？
　　 不得不说，之前对于兽性的理解，还是过于偏颇和极端。
　　 兽性，它既有《斗牛》中的野蛮、凶狠、贪婪的一面，又应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使人警觉、砥砺人性的一面。
　　 甚至，所谓人类的惊喜和潜能，一定来源于未知而神秘的兽性，它一定是所有人性和神性力量的源泉。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古希腊人混合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而且将兽性排在神性之前的原因吧。
　　 或许它的很多面还未被我们认识、未被我们发掘。
　　 不知道管虎和李安知不知道古希腊人关于兽性和神性的说法，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过心有猛虎那句诗，但他们用两部影片就诠释了一个哲学上的命题，顺带着印证了一句话、解释了一句诗。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