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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家村民间传说

作者: 余影 时间: 2012-11-07 阅读: 1644次 点赞: 26个 评分: 1.0分

【恶讼师】    钱伯义是钱家村传说中的恶讼师。讼师,就是今天的律师,专门帮人打官司的。冠以定语“恶”,是指不择手段,不讲是非,以赢取官司,获得钱材为目

【恶讼师】
  
   钱伯义是钱家村传说中的恶讼师。讼师,就是今天的律师,专门帮人打官司的。冠以定语“恶”,是指不择手段,不讲是非,以赢取官司,获得钱材为目的。就是现在,这样的律师也不在少数。
   传说中的钱伯义,足智多谋,常出奇兵,屡赢官司,。虽寇以“恶”名,却为钱家村历代市侩所津津乐道。
   试举一例:
   那是清朝末年。钱家村员外钱何牛和儿子钱亦然发生口角。钱何牛倚老卖老,高高地以家长自居,在儿媳和孙子面前扯着三十多岁的儿子的耳朵,百般辱骂;并要扯着儿子的头去撞墻。耳子在拼命挣扎过程中,手肘把父亲的鼻子撞出了血。
   这下闯了大禍。钱何牛脑羞成怒,决定把儿子送“五日”。
   清朝亦以孝治天下,打了父亲显然迕逆不孝,大逆不道。可以由父亲送“五日”。所谓“五日”就是县官以大逆不道罪,在五日内用各种酷刑把犯人折磨死。听听也使人毛骨悚然。
   父亲已跑去县里上诉县官,儿子在家急得六神无主。还是媳妇比较冷静,对丈夫说道:“你赶快去求求伯义先生”。并拿出陪嫁的一些金银首饰叫丈夫帶着。她也知道叫伯义先生帮忙是要付钱的。
   同时钱伯义也知道了钱何牛父子的纠纷,他料定钱亦然会来找他。于是对老婆说道:“钱亦然来找时,你说我不在,待到第三次来找时,你叫他到楼上来。”
   果然钱亦然急匆匆找上门来时,被钱伯义的老婆推说人不在,回绝了。到第三次找来时,才说人已回来,在楼上。于是钱亦然火急急地上楼。
   这天是阴历六月初三,天上骄阳似火,地上暑气蒸腾。只见钱伯义反穿着一件羊皮大衣,坐在西窗下,烘着“火铳”,吸着旱烟。
   钱亦然也无心注意这些,急急忙忙把自己的事说了,要求钱伯义帮忙。
   钱伯义吸了两口旱烟,慢吞吞地说道:“办法吗,当然是有的,只是……”
   钱亦然急忙把老婆的两个金戒指和一付金耳环递过去。钱伯义的话语这才快了许多。他拿出一个封严的纸包叫钱亦然收好,并对他说道:“县官老爷问你话,你不要回答,只管哭,再三问你时,就把这个纸包交上去,保险你沒事。”
   二天后钱亦然被抓到县里,县官老爷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太平盛世,礼教之下,你竟敢殴打老父亲,实属大逆不道。本官将明正典刑,叫尔一命归西。现在你还有何种辩说,从实说来!”
   钱亦然也确实被这堂威吓坏了,又牢记着钱伯义的话,所以一句话也不回答,只是跪在堂下“呜呜”地哭。哭得县官也疑心起来,于是再三喝问,钱亦然才把纸包递上去。
   县官打开纸包,见里面竟包着一小撮头灰。
   县官饱读诗书,十年寒窗,二榜出身。如何不聪明?他立即悟出了这中间的原由。一定是这父亲“爬灰”,儿子忍无可忍,才打了父亲一拳。而这种“家丑”又无法在公堂上辨说。所以只有哭。
   这时候钱何牛在堂下磕头道:“大老爷,这逆子不孝,你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
   县官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为你一把年纪,本官不予追究。都给我赶出去,本官懒得管这种家庭丑事!”
   一场官司就这么结束了。
   常言道,父子无隔夜仇。三个月后钱何牛父子和好如初。一天,父亲问儿子:“阿然啊,你上次用了什么办法,弄得我稳赢的官司却输了?”
   儿子答道:“你还要说,我化了两个金戒指和一付金耳环才在伯义先生处买了一个小纸包,这个小纸包往县官老爷那里一送,你的官司就输了。”
   自己家破财,自己家又输官司。父子俩越想越懊恼。于是共同去告钱伯义,说他乱出坏主意,骗人钱财,要求退还金戒指和金耳环。
   县官传唤了钱伯义,说道:“先生也是孔孟弟子,理应模范乡里;如今竟出下等主意,使我为官判断不公;先生何以自辨?”
   钱伯义答道:“老爷,绝对沒有的事,大概有人陷害我。”
   钱何牛父子立即与他对质。钱亦然指着钱伯义的鼻子说道:“你还要赖,那天我找了你三次才找到你,给了你两个金戒指,一付金耳环,你才给我那个小纸包。你快把戒指和耳环还给我!”
   钱伯义问道:“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的?”
   钱亦然答道:“那天是六月初三,我下午去你家的。”
   问:“我在哪里?”
   答:“你在楼上西窗下。”
   问:“我穿什么衣服?”
   答:“你反穿着一件羊皮大衣。”
   问:“我在干什么?”
   答:“你在烘‘火铳’,还吸着旱烟。”
   钱伯义把头转向县官,说道:“老爷,你听听,这不是海外奇谈么?六月初三这样的大热暑天,我怎么会穿羊皮大衣?怎么会烘‘火铳’?还坐在楼上西窗下,我家楼上西窗下午就太阳晒入,这个时候晒太阳不是自己寻死么?”
   县官仔细一想,也认为钱亦然在胡说八道,实属荒唐,也非常可恶。这时侯钱何牛又跪下苦苦哀求:要大老爷作主。县官气极了,命令将他们父子各打五板屁股,赶出衙门了事。
   钱伯义早就料到会有后患,所以未雨绸缪,早设了安全防护线,避免了日后的麻烦。
  
   【钱阿毛卖红糖】
  
   钱阿毛喜欢做小生意,喜欢贩卖牛、猪、羊;罗卜、白菜、芋艿等一类东西,赚几个小钱。三年困难时期,由于贩卖粮票,还以投机倒把罪坐了三年牢。
   整个文化革命时期,老佰姓是不准做生意的;那怕小生意也不准做。做生意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就是投机倒把。人要上台接受批斗,货物则要沒收。
   而整个文革期间,社会上商品奇缺。什么东西都要凭票购买。价格虽然很底,但是有价无货,即使你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当然,这时候的老佰姓,衣袋中也基本上空空如也。
   七十年代初,钱阿毛通过一些做地下小生意的朋友从义乌搞到了五百斤红糖。这时候市面上白糖红糖十分缺乏,凭票购买每人每季度只有半斤。红糖价格官价是每市斤二角伍分;而黑市价每市斤是五角。钱阿毛从义乌拿每市斤三角八分,如果全部卖掉,可赚五拾余元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一个农民辛辛苦苦劳动三四个月,才有这点收入。
   第一天钱阿毛用布袋盛了二十斤到梅桥镇上卖,一歇工夫就卖完。不少人还因买不到而懊丧。第二天钱阿毛又拿去三十斤,也立即卖完。钱阿毛还在秤棒上做了点手脚,额外多赚了二斤多糖的钱。
   第三天钱阿毛胆子大了,用麻袋挑了一百二十斤红糖去梅桥镇上卖。古语说:“得意不可再往”,不幸的是我们这位钱阿毛同志忘记了这条古训,第三次又上梅桥,結果触了霉头。
   梅桥镇“打办室”早接到举报,说市场上有人卖黑市红糖。所谓“打办室”是“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简称;该机构专门打击老佰姓做生意,使有生意欲的人常常望而生畏。
   梅桥镇打办室主要干将是一个叫阿达的人,他是个临时干部,所以他工作特别积极,希望获得“政绩”而能将干部转正。
   钱阿毛正兴高采烈地么喝着卖红糖,被阿达逮个正着。任何讨饶求情都变成废话;立即带到打办室。幸亏当时政策较宽容,并不沒收货物,只是用官价強行收购。钱阿毛还有一百多斤红糖,以二角伍分一斤收购,给他二十多元钱叫他走路。钱阿毛连本带利损失了三十余元,心中大叹悔气。
   生意做亏了总要翻本,钱阿毛也苦苦思索如何翻本。不久终于被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钱家村的南山是一座黃土山。山上的黄土其色泽、颗粒与义乌红糖十分酷似。钱阿毛装了两麻袋黄土,每袋上面盖上红糖二三斤。又挑到梅桥镇上叫卖。他故意把价格叫得很高,目的是希望散卖一笔也不成交。
   阿达上次用低价強行收购了一百多斤红糖,自己单位不用说,镇革委会,派出所,财税所等单位的干部都分到了官价的红糖。大家都夸阿达能干,会办事。阿达自己也沾沾自喜,骨头发松。
   阿达一看到又在卖红糖的钱阿毛,心中大喜。心想这一次又可以奉承许多上级领导了。这对于自己的干部尽快转正是大有脾益的。心中一边却有些为钱阿毛感到悲哀,心想,天下真有这样的大傻瓜,不知是什么地方人,前几天刚刚抓过,今天又送上门来,真他妈的是笨!是笨到外婆家的大笨蛋!
   钱阿毛装腔作势地讨了一会饶,当然无用。老规矩,连人带货逮到打办室。红糖一过磅,正好一百五十斤。三十七元伍角钱和一张收购单递给他,叫他走人。
   就这样,钱阿毛用“偷梁换柱”的办法用二麻袋黄泥卖了三十多元钱,除了挽回了上次的损失外;还额外多赚了几元。
   阿达可惨了,他笑钱阿毛是大笨蛋,结果自己倒真正变成了大笨蛋。直到分红糖时才发现是黄泥。其时钱阿毛已杳如黄鹤,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赔钱不说,还挨了好几个领导的批评。他干部转正的事,只好又遥遥无期了。
  
   【捉鳖】
  
   鳖,即甲鱼。不但滋补身体,而且美味。钱家村村民几乎家家都喜欢。
   鳖,溪滩里有,水庫里有,河汊里有,连水田里也有。钱家村多水田,人们常常在水田里捉到鳖。
   鳖,是要咬人的。常言说“鳖咬不放”,鳖咬住人后,不肯松口,很为许多人所畏惧。
   钱小二是生产队的一个耕田好手。一次去耕草子版田。随去的大明提醒他道:“小二:眼睛生亮一些,草子鳖最多,也最补人。”
   一群跟随去摊田的妇女也叽叽喳喳地说道:“对对,小二运气好,一定能捉到大鳖。”
   耕草子田是很辛苦的事。沉睡了一个冬天的草子田灌满了水,大水牛拉着犁在泥水中跋涉。耕田者则扶着犁,在后面操作、指挥。溅起的泥水泼得人和牛遍脸遍身。
   钱小二却精于此道。他威风凛凛地么喝着牛能够听懂的话,前进,左转弯,右转弯,立定。牛不听号令时,他扯破嗓子骂牛的祖宗十八代,并扬起鞭子抽牛的背臀。
   照规矩耕田者是不穿衣服和裤子的,只在腰下围一块脚布。这样任其泥水飞溅横流,耕好后跳到井里一洗,就可以穿上衣裤,干燥干净地回家。
   钱小二在前面叱牛挥鞭犁田,钱大明跟在后面用铁扎把草子团扎散。七八个妇女则用锄头把耕起的大块土块击碎,这叫摊田。
   耕到半坵田时,钱小二忽然看见一只鳖,这只鳖肚皮朝天,在泥水和草叶中间荡漾挣扎。他立即停下犁,对大明叫道:
   “真的有只鳖!”
   “快把它按住!”大明说。
   “它要咬的呀!”
   “用脚布裹。”
   钱小二捉鳖心切,事急从权。急忙解下腰间的脚布,用一个饿狗扑食的架式,把鳖裹住,在泥水中大步跨向田边的机耕路。大明和摊田的妇女都跟上岸看稀奇,邻田的好些人也跑过来看热闹。
   小二跨上机耕路,把鳖往路面一摔。大明抖开脚布,许多人围拢探头看,不料抖出的是一只破球鞋。原来破球鞋底朝天在泥水中沉浮,极像翻肚皮的鳖,使钱小二犯了错误。
   钱小二很失望,也有些失落,怔怔地站在路上。忽然发觉妇女们神情有点异样,有的扭头就走,有的转过脸,有的用手掩住眼睛。终于发觉自己一絲不挂,赤条条站在路上。他急忙重新围上脚布,跳落田中。背后传来人群的哄然大笑。
   只有那牛安然地站在泥水里,若无其事地甩着尾巴。
  
   【装拗】
  
   钱家村原来沒有水库时,水利设施是很落后的,每坵田旁都有一口井,干旱时用特制的木桶从井中拗水灌田。
   所谓拗水,就是用原始的扛干原理把水从井中打上来。其方法是离井四五米处立一粗毛竹,叫拗桩;拗桩用横梢装一根较细的毛竹,叫拗横;拗横后面绑上石头,前面与井垂直处装一支长竹杆,叫拗秤。拗秤下面用横梢装上拗桶。拗桶提水上来时有后面石头作用,可省不少力气,而且拗桶装有灵活的横梢,可以随提随倒,把水倒入井边水糟,流入田中。
   虽然如此,但拗水其实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钱家村包括旁边的何村,都是沙质田土,把田拗满了,晚上水又漏到井下。所以谚语说:“钱家何村人,硬头别项颈。日日三百桶,夜夜归原洞。”
   而且夏季干旱时,钱家村往往很少下雨。有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但另外地方都下了雨,钱家村就是不下。于是钱家村人自我谴责道:“钱村何村人良心兇,落雨落阵风。”
   春末夏初是装拗的季节。善根和小均一同去装拗。善根五十多岁,是生产队里元老级人物,十八样农活样样精通。因此倚老卖老,自命不凡。而小均刚高中毕业,回乡务农。口中虽会几句之乎者也,但手上却出不了起码的农活。在善根的眼中,却似阿Q眼中的王胡,根本不值一哂。
   小均拉着手车,车上是拗桩拗横等材料,善根吸着早烟走在旁边,口中叨叨唸唸。
   善根说道:“现在的田坂蛇是很多的。但蛇是有灵性的,他是专咬黑良心的人的。一个人如果做了坏事,良心黑了,蛇就要咬。而好人,蛇是不咬的。”
   装拗的地方到了。善根就叫小均把拗桩洞里的石头取出来,以便立拗桩。善根凭经验知道拗桩洞里十有八九有蛇,但也不警告。小均如果被蛇咬了,也好借此奚落这个书呆子。
   小均取出了上面填埋的石头,洞底还有一块大的石头,取了五六次却终也取不出来。看得善根火了起来,口中说道:“书呆子!真是大饭桶。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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