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与井
作者: 彩虹里的肥皂泡
时间: 2016-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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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夏天休息回家,从县城回家的那段路,我看着很陌生,直到遇到了那些熟悉的高山,我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下车的点,再走就到其他乡了! 并不是我老了,也不是
我去年夏天休息回家,从县城回家的那段路,我看着很陌生,直到遇到了那些熟悉的高山,我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下车的点,再走就到其他乡了!
并不是我老了,也不是我离家时间太长,而是家乡正在修一条大路——杭瑞高速,把老路给切断了,暂时走新修的高速路,故而到了该下车的点没有下!
记忆里,我们那里一直交通都还行,我没有经历过父辈们说的那种“泥陷车轮水到腰”的情景,但那条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公路是土路,而且行走的汽车也屈指可数。
小的时候,我总呆在外婆家,因为交通不便,来回都得脚走。一次要走4到5小时。来回奔波特别折腾人。
记得我6岁那年的冬天!从外婆家回家,因为家里有事,母亲没有去接我,是外婆送我回家。那是严冬里很平常的一天,但也是不凡的一天,那是这辈子外婆最后一次送我回家,以后,外婆从没有踏足过这崎岖的山间道路。
记忆中的外婆,佝偻的身体并不是很强壮,高160cm左右,由于多病显特别瘦弱,但就是这么瘦弱的身体,却孕育了5个儿女,对于她来说,这是多么伟大,外婆没有在物质上得到什么,精神也时刻受到煎熬,时时刻刻能让人生不如死的病魔,折磨了她几十年,就是在那个还是下雨的漆黑早晨,她选择了三尺白绫,一垺黄土,塌着蓝天白云步入天堂。
前段时间看到舅家堂屋里,摆放着一组照片,黑白色的,有点泛黄,有一些还需要仔细地看,才能看到上面的人影,可是,就是那张斑驳的照片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是那么的耀眼,一目了然,那是已经离开我们好久的亲人,就在那一刻,时间停留,一切都在哪里定格。那棵粗大的杏树下,一把没有上漆但琉亮的木椅,树叶间透出的几缕阳光洒在地面上,不知道是晨光还是夕阳,露出了半边脸。那瘦弱的人已逝,留下的只有几段枯杏树木、一缕阳光和残缺的记忆。
我家门前有一眼大井——说是井其实就是一个池塘,大家都叫他井,姑且就叫井吧!
这是一口人工开挖的井,可能是60年代开挖的吧!这也只能在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口中才能打听到,那是整个村子的水源地,那里可能就是我们儿时的“万达”。每天一早,母亲就会为家里一天的生活用水开始忙碌,如果早起,我也会担着自己的那条小扁担跟着母亲去,因为人小,所以每一次都是母亲打满以后拎到路上,自己才担着走,看着那些叔叔阿姨们的水桶,一直跟着脚步或身体的节奏一起摆动,桶里的水也像装在杯子里一样平静,可是,我的从来都不老实,一直荡着秋千,一路上泼泼撒撒,后面一个声大的阿姨就会说“看小四又在种水了”,这时众人齐笑。
春夏。井边就特别热闹,村里所有的女人小孩都在哪里,大人门清洗一冬留下的衣服,孩子们则在和煦的阳光下戏耍,只要一会儿,井边树木上满是白的、红的、黄的、紫的、花的衣服……顺风摆动着,像是一面面象征胜利的旗子,在哪里欢呼。夏天,那里就是我们的避暑地,看垄上那些光着身体的男孩,一猛子扎入水里,看边上那个女孩脸红了,一阵欢声笑语在水面上传来,延续到黄昏。
可就是这么一眼充满激情的地方,也在地平线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为避免高速行驶的汽车失灵,而建的减速匝口。俗话说“要致富先修路”,但致富的同时,也让我们失去了记忆!
路可以重修,井可以重新开挖,但是,记忆和亲情会随时间稀释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