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化的西安

停留三日，古城西安
　　 留给我的，是碎片化的印象
　　 兵马俑是一片，华清宫是一片
　　 大雁塔是一片，古城墙是一片
　　 ……
　　 众多大小不等，新旧不一的碎片
　　 用心捡拾是重要的，缝缀也是
　　 人是多么渺小啊，微细如绣花针
　　 要耗费多少时光，才能拼出立体的西安？
　　 感官触及处，碎片正以参差的边缘
　　 在无形处划出痛感。仿佛它们
　　 在用物化的暗喻，提示着碎片化
　　 关涉古城西安，关涉熙攘的人世
　　 关涉风声中化为烟尘的辉煌和没落
　　 关涉那个我一直守口如瓶的关键词
　　 碎片状悬着，在不远处闪着清冷的光
　　
　　 《秦俑博物馆》
　　
　　 有些已经出土，仿佛
　　 从时光深处重返人世
　　
　　 身上的裂痕还在，残肢断臂
　　 也在等待修补。偌大的展厅，
　　 空旷得让人不安。一群群人
　　 从一侧涌入，另一侧水般流出
　　
　　 秦俑变不成水。始终原地
　　 站着、蹲着，破碎了的
　　 仍归于破碎。不敢长时停留
　　 看得久了些，人会变恍惚
　　
　　 会觉得像有很多人，在
　　 齐声嘶喊。偌大的展厅，
　　 喊声回旋不停，令人不安
　　
　　 我确信，就在那一瞬间
　　 我的内心，必有裂纹出现
　　
　　 《大雁塔》
　　
　　 储过经卷，端坐过
　　 净心译述佛经的高僧
　　
　　 这里，曾有过人来人往的快
　　 更多的是青灯之下时光的慢
　　 漆色慢慢斑驳，经书慢慢泛黄
　　
　　 塔，慢慢接纳了自身的空
　　 我，慢慢愈发喜欢上了
　　 这座慈恩寺中空空的塔
　　
　　 《古城墙》
　　
　　 砖是深颜色的旧青砖
　　 守城的人已了无踪影
　　
　　 无须再守了。守不住的风
　　 轻松就攻克了原以为坚固的城池
　　 轻松就将众多人和物吹成虚空
　　
　　 在古城墙上，我只想慢步走走
　　 用眼下的慢，抵制平日里的快
　　 快的呼吸、心跳，快带来的不适
　　
　　 同在城墙上走着的，还有不少人
　　 我们伏在垛口观望的样子，很像
　　 古时的守城者，守着守着
　　
　　 就已是发白如雪；守着守着
　　 就把自己守成了光阴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