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论人非

摘要：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你怎么看？ 老李和老婆闹矛盾了，妻下班回家说。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开店的事。啰里啰嗦，我和妻边做饭边闲聊起这件事。
　　 饭做得差不多，老李两口子的事情也了解差不多了。一个让人非常感兴趣的问题也出现了，就是这个事情是怎么来的，是怎么传到我们这儿的？
　　 妻是其闺蜜张蓝告诉的。张蓝是郭轩的妈妈告诉的。郭轩的妈妈是某天去老李两口的店里，老李的老婆告诉的。（注：几家的小孩常在一起玩，家长之间比较熟悉。）
　　 而且，她们收到的叮嘱都惊人的一致，千万别告诉别人。
　　 “哎，你们这些女人……”我一边摇头一边感叹，不禁笑出声来。
　　 妻也忍不住笑起来，“张蓝还说不让我告诉你。”
　　 我不禁又一次摇头苦笑。
　　 这该是一件多么尴尬和哭笑不得的事情。所谓的秘密，你传我，我传他，他传她，每个人在做传递介质的同时，还要煞有介事的悄悄说，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遗憾的是，到最后小圈子里所谓的秘密成为大家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有事主蒙在鼓里。直到某一天，有好事者顺瓜摸藤，一扯扯出一串子。哦，原来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是所谓的单线传递。
　　 千万别告诉别人。这句话，也许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所谓秘密，有时候，闷在心里还叫秘密，只要一说出口，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一个东西在作祟，好奇心。人，作为高等动物的一个优劣参半的特点，就是好奇心。它可以引起人们的兴趣，鼓励人们钻研科学，促进人类进步；也可以引起人们的兴趣，怂恿人们对八卦和个人隐私的好奇心，去窥私、探私、言私、传私。
　　 想想，有几个人能免俗呢？有几个人不对所谓的秘密满腹好奇，不伸头探脑，不七嘴八舌，不寻头问尾，不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所谓窥私、探私。窥之端倪、探之究竟，知之而后快，颇具成就感。即使是别人的秘密隐私，即使别人颇为信任全盘倾诉，即使被小心叮嘱切勿乱传，即使当面点头拍胸，内心亦是窃喜不已。哇塞，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人心里藏不住秘密，尤其是藏不住别人的秘密。如果某件事情自己全盘知晓，而没有听众，那将是一件多么煞风景的事情。犹如阳光明媚少躺椅，美酒斟满缺佳人。知道的越多，欲倾之而后快的心理越强烈。就像不断注水的容器，不排泄一定会憋出病来。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无论目的是好是坏，或者是压根就没多想，交流之倾诉一定是人的必须和通病。尤其是关于秘密、自己知道很多的秘密，不诉之而沾沾自喜，那是非常不可能的。或几人围观讨论，或两人窃窃私语口耳相传。言者低声细语、侃侃而谈、目光闪烁，闻者或表情凝重、沉默不语或频频点头、目光警觉。言完还不忘郑重其事的叮嘱一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殊不知，多数人心里都藏不住秘密，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他。当然更藏不住跟自己无关的、别人的秘密。这里不得不再一次提到人类所拥有的一个优劣参半的属性：交流。人是社会型的动物，一大属性就是需要交流，倾诉与倾听。人们通过交流互通有无、取长补短，促进社会进步；也通过交流八卦天下、家长里短，唯恐世界不够精彩。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中充当了窥私、探私的角色，更在有意无意中充当着言私、传私的介质。而且多数人都要在结尾郑重其事的叮嘱一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潜台词可以理解为几层意思：一、我告诉了你这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二、我告诉了你，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三、别人叮嘱我的话，我也叮嘱了你。
　　 估计第一条才是那句话的初衷，而最后两句话完全可以成为所谓秘密被公开后言私、传私者受到责难时的挡箭牌。首先，我告诉了你，让你不要告诉别人；其次，就算被人知道，你也不该把我供出来；第三，我已经叮嘱了你，你非要再言、再传，那是你的问题。
　　 至此，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句话，完全沦落，成为象征性的、无意义的句子；甚至沦为默许或者鼓励别人言私、传私的意思。闲谈论人非，不说光明正大，至少也是被默许的、大家心知肚明、讲在台面而视若罔闻的。
　　 OH，My God!想到此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那就是说，所谓秘密，只有埋在心里自己知道才叫秘密，讲出来就可能被更多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
　　 或许很多时候真的如此！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信任，更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倾诉，最可靠的只有自己。所谓隐私，说出口的一刹那，私就不再是私，只有言与被言、传与被传。
　　 人，其实真可怕。为什么不能多一点自律？正所谓，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修身养性经典格言，被多少人奉为圭臬。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虽不能兼济天下，至少能独善其身啊！
　　 但细细想来，所谓格言，也有问题。首先且不说所谓修身养性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文化修养，非一般颠沛流离劳力者所能达。单说格言本身就有一定问题。静坐常思己过，倒容易理解，人常思己过以自省；闲谈莫论人非就相当费解了。闲谈莫论人非，那论什么呢？人是、己是、还是己非？
　　 世界无非是人和自然，除非是科学家或者专业发烧友，否则所谓交流绝对离不开人。关于人能聊些什么呢？无非工作生活、家长里短、鸡毛蒜皮。而是是非非又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话题。人是？夸一个人能夸多久呢，说多了反而显得虚情假意。己是？这不符合国人中庸之道，多数人会不好意思，匆匆点过。己非？估计一般人没这个勇气，也达不到这种修为。那只好论人非了，而且最好是不在场的第三者的人非。闲谈者皆不会尴尬和不好意思，讨论也仅有小圈子的人知晓，大家可以放开畅所欲言，岂不快哉。闲谈论人非，真是一个不论场合、不论人群、老少皆宜、全民共乐的话题。
　　 写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要说，说那句格言的人，真的是一个颇为自私、颇为中庸的人。静坐常思己过，为何不是闲谈常言己过？估计没那勇气，颇好颜面，所谓不好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此为自私。闲谈莫论人非，为何不是直言对错？估计明哲保身，知是非而不言，此中庸且自私。
　　 估计此格言的妙处就是力求中庸、明哲保身、不要多事。
　　 但都像格言那样做人，那这世界就真的没有人敢言是非、敢明真理，那他罪孽也够深重。更何况，所谓对错、是非，并无绝对的标准，又会随地点、时间的转移而不同。貌似，闲谈论人非，或许并不是那么十恶不赦，也并非一无是处。最重要的是，我等俗人少了很多言人是非的乐趣啊！
　　 问题又来了，我是不是在为言人是非者辩护，鼓励和怂恿大家八卦蜚短流长？如果言人是非无罪，众人皆以言人是非为乐，那还有谁敢说出心底的秘密，还有谁敢相信别人？不会人人自危，如临大敌，个个将自己重重包裹与人隔离？那这世界岂不是一个个移动的城堡组成，没有信任感，没有安全感，没人敢交流，没人敢说出心底的秘密，人与人时刻要心怀警惕，时刻保持一定距离？
　　 阿弥陀佛，罪过大矣！实在非我本意！如果硬要说一个道理，我只能说，这世界本就是一个矛盾糅合体，二律背反处处皆有。
　　 你说不要言人是非，可是有谁没有八卦过别人是非；你说可以言人是非，有谁乐意被人言语自己的是非？从这一点上说，人都是自私的。都乐意津津有味、唾沫横飞的言他人是非，哪怕是默默倾听，也是充当了一个传递的介质；却没有人愿意别人言论自己的是非，哪怕是一丁点，所谓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但我们都忘记了，我们也是别人眼中的别人，我们言论他人是非，也会被人言论是非。是非面前，人人平等。闲谈论人非，每个人可能是看客，也可能是主角。
　　 何去何从？论还是不论？言还是不言？
　　 或许，只是要有度，不要无事生非、添油加醋，更不要扭曲事实、诽谤攻击。无伤大雅者，红尘俗事不就一笑置之嘛。
　　 或许更重要的是管紧自己的嘴巴。所谓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很多时候只能是掩耳盗铃、自我安慰。有胆量说出来，就要承受可能的泄密，就要有秘密见光的心理准备。除非，说给自己特别了解、特别相信的人；否则，就让它烂在心里，那才是真正的秘密。
　　 言他人是非，让别人无是非可言，这才是做人天大的乐趣啊。
　　 自私？没办法，人的一大天性就是自私。每个人都要学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如果自己做不好，被人言是非实属天经地义，不被人言语实属命里好运。
　　 闲谈论人非，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