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或者痕迹

《锦鸡》
　　
　　 “兜里掏不出一块钱了，走，我们去找下酒菜。”
　　 大舅带着我，蹑手蹑脚地穿行在树林里，
　　 左手拿着猎枪，右手向我打着手势。
　　 “咕咕咕，”曙光里，锦鸡们卖力地叫唤着。
　　 举枪，瞄准，“砰”的一声脆响，
　　 一只锦鸡落下，更多的锦鸡惊惶地飞起。
　　 起风了，一些色彩斑斓的羽毛舞动着，飘呀，飘呀，
　　 飘着，都二十年了，还没能够飘落到地上。
　　
　　 《老鹰》
　　
　　 老鹰飞过晒谷坪的上空，
　　 盘旋着的影子斜斜地投射了下来，
　　 老鸡和小鸡们惊惶地尖叫着，四散逃窜。
　　 我挥舞着长长的竹竿迎向了俯冲下来的鹰。
　　 下午，去溪边摸鱼捞虾，
　　 清澈的波纹里摇晃着蓝天，白云。
　　 我们跳呀，唱呀，叫呀。
　　 我问，那只抓鸡的老鹰呢？
　　 你说：被你吓成了那条红尾巴的小鱼。
　　
　　 《蚂蚁》
　　 1
　　 楚儿喜欢捉一些菜青虫喂蚂蚁。
　　 我们蹲在枸树下，
　　 看着成群结队的蚂蚁从四面八方赶来，
　　 同庞然大物的菜青虫噬咬着，搏斗着。
　　 它们抬着战利品，得意洋洋地凯旋而归时，
　　 楚儿解开裤子，一泡热气腾腾的尿液
　　 浇得蚂蚁们东倒西歪。
　　
　　 2
　　 长大后的楚儿，被骗，去了一家黑砖窑厂，
　　 六个月后，才被同镇的省人大代表解救出来。
　　 然后，到一家建筑工地干了大半年，
　　 一分钱的工资没拿到，白挨了一顿暴打。
　　 又一年，老爸被检查出患了肝癌。
　　 再后来，结婚，生小孩。
　　 建好新房后，老婆就疯了，没多久病死了。
　　 喝酒的时候，他说：每次生活只要稍有起色，
　　 立马就会有一泡热气腾腾的尿液，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