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官员自杀

二零一四年七月七日，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法院院长钟俊斌在距列车约三十米时突然冲向铁轨，被快速行进的列车撞死；第二天早晨七点多，河南信阳市平桥区卫生局局长张柏成在区卫生局办公大楼跳楼自杀；第三天上午九时左右，湖北孝感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李海华从办公楼坠亡。接连三天，三名政府官员先后自杀身亡，令人唏嘘不已。据悉，张柏成已经是第二次自杀。十天前的夜里，他在办公室大量服用安眠药，被人发现及时送往医院抢救成功。
　　 近年来，官员自杀数量逐渐增长。据媒体不完全统计，二零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零一四年四月十日间，国内共有五十四名各级官员非正常死亡，其中二十三人自杀，采取的方式有跳楼、烧炭、喝农药等。每每官员自杀消息被披露，惋惜者有之，怀疑者有之。公众关心的是，事件背后是否隐藏腐败？
　　 有句话说“蝼蚁尚且偷生”，为何有人要选择自杀来结束生命？总以为，凡是自杀者无外乎两种：一是心灵受到巨大撞击一时想不开；二是生活条件已满足不了马斯洛理论所认为的维持生存的最基本要求“生理上的需要”，简而言之就是衣食住行。前者常发生在年轻女性身上，譬如爱情受挫、遭人诱骗等。她们如果被及时救治，往往会冷静下来重拾生活的勇气；后者倒不多见。乞丐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他们衣服褴褛，整日风餐露宿被人欺侮，但极少听到哪个乞丐自杀的消息。当然还有一种人，貌似自杀其实不想死，而是为了引起关注为自己讨个公道。
　　 毋庸置疑，官员自杀，与这三种都不沾边。他们自杀原因中，抑郁症、狂躁症等精神病被认为是一大诱因。官员为什么会患精神病？据统计，自杀官员绝大多数在重要部门任职，如地方党委政府、公检法机关等部门。难道是工作负担重、压力大造成的？相信没有人会这么认为。中国的官最好当，官员只要不贪腐不祸害百姓，就算碌碌无为，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老百姓也会认为是好官，官员也就能拿着不菲的俸禄，享受着或明或暗的各项补贴，平平安安混到退休。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也有一些人不愿意做庸官，而是想有一番作为。在我们广大干部队伍中，肯定有焦裕禄、孔繁森式的一批干部。我想，他们再苦再累，再夜以继日地为人民大众操劳，就算病倒在工作岗位上，也绝对不会患精神病，因为他们肉体虽然劳顿，但心底是坦荡的，精神是愉悦的。
　　 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新闻：某杀人犯作案后在外逃亡多年，被逮住了会倾诉逃亡的日子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现在被逮住了，总算解脱了。也有罪犯逃亡一段时间后，承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干脆去公安机关自首。
　　 这可以给我们一个启示：一些官员是否也是因为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久而久之患上了精神病？联系到目前的腐败程度，这绝对不是主观臆想。政府官员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他们绝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哪些行为合法哪些行为犯罪。和违法犯罪的法盲相比较，一个懂纪懂法的人，如果整日干着违纪违法的勾当，他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比法盲所承受的不知要高多少倍。法盲面对“法剑”时，瞬间醒悟追悔莫及，还未等到第二声叹息，已被“法剑”斩落于马下。而官员从违纪违法的第一天起，心里就时刻盘算如何能巧妙地躲过“法剑”。他们怀里总是揣着三副面具：面对人民大众时戴上克己奉公的面具，面对金钱美女时戴上贪婪纵欲的面具，面对同僚时戴上尔虞我诈的面具。这三副面具更换得不及时，就有可能露出端倪授人以柄。强盗要伪装成善人，婊子要伪装成淑女，还必须在强盗和善人，婊子和淑女之间及时转换角色，的确很累。如此说来，官员患精神病是可以理解的了。
　　 官员还不能像一些逃亡的刑事犯那样勇敢地去自首以求解脱。究其原因，一来他们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公众人物，金玉体外，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二来官员贪腐绝对不是孤军奋战。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自首别人可不答应，关键时候甚至用家人相胁迫。把血缘关系看得很重的中国人，没有谁能做到对家人的安危无动于衷。
　　 如此也可以推测，官员中不但有因患精神病自杀的，也有被患精神病自杀的，舍车保帅的道理谁都懂。《三国演义》记载，曹操于李丰交战时，粮草不济，便令粮官王垕用小斛散粮救急。后来兵士抱怨，曹操便要杀王垕以安军心。王垕大惊，说自己无罪。曹操说，我知道你没有罪，但不杀你，军心必变，你死后，你的妻子儿女我养活，不必牵挂。
　　 腐败都是老虎和苍蝇结成的团队。眼看纸里包不住火了，老虎对苍蝇说，你自杀吧，否则我们都得完蛋，自杀后你的妻儿老小我来照顾。苍蝇仔细盘算一下，只得接受，因为这样还可以保住妻儿老小，甚至可以保住贪腐来的财富。如果不答应惹得老虎翻了脸，说不定某天一场车祸让你命归西天，同时妻儿老小也不能保证安全无虞。自杀还要有恰当的理由掩众人耳目。一个官员患病离世是最体面的死亡方式，而精神病就是最好的借口，因为其他危及生命的病可以检查出有无。张柏成在遗书上写着：“我在医院检查有严重抑郁症，非常痛苦，不能吃睡，生不如死。”既然被疾病折磨得生不如死，自杀似乎就合乎情理了。
　　 问题官员蛰伏在地下沆瀣一气祸国殃民。“法剑”刚挑开井盖，一个精神病官员的尸体就被抛出来堵住口。当“法剑”把尸体挑拨在一边，又会有精神病官员尸体被抛出再次堵住口，如此反复。相信只要“法剑”足够锋利，井盖总有揭开的那一天，那些蛰伏在下面的地下党也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2014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