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

我出生80年代初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身为80后的我虽然也生活在改革开放的春天里，但是那皖北一个只靠土地换取收入的小农家庭，贫穷仍然充斥在我的那些童年生活里。
　　 我的家乡是皖北的一个普通的农村，父母也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的童年生活都是在农村，直到后来去省城读书才第一次离开我的农村家乡。那厚厚的泥土墙做的土屋是我童年遮风避雨的港湾。现在这样的房子已经很少在农村可以见到了。这样的土屋不高，面积也不大，就一间正堂屋，里面是一间卧室。中间用是一排高粱秸秆做的篱笆隔开。正屋中间靠近北墙的地方，建了一个土台子，下面放着一张旧方桌。几条长方凳子放在两侧。卧室里放着一张老式衣柜，刷着大红的油漆，那便是一家人的衣柜了。两边摆着两张床，把这本来就很小的房间，占用的只有中间不足一米宽的过道了。一张是那最老式的床，八条腿，比较稳，但却很笨重。另一张是单人的小床，靠近南面的窗户摆着，这是我的床。我最喜欢坐在床上，晚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与月亮。窗户不大，那宽厚的墙体，也让窗台有了不小的地方，我经常坐在床上，趴在窗台上写作业，看书。窗台两边放着我仅有的几本课外书籍。我也经常把我用软泥做的玩具放在窗台的外侧，以便晾干。有时候，我也采摘了几支野花，插在瓶子里，摆在窗台上。那窗台成了我童年里小的秘密乐园。
　　 童年的记忆里，很小的我们就要帮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了。每每下午放学我都要去放羊，或是鹅。我小学三年级就会做点简单的饭菜了。记得有次我在生火做饭的时候，麦秸火还算好烧的。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声，我一眼望去，是有人娶新娘子，好不热闹。一时间我望的出了神，竟然忘记了我正在烧的火，火掉了下来，把锅灶前面的火都烧着了，我吓傻了，跑了出去，幸亏邻居及时看到我家的火焰，才没有酿成大祸。但是我还是被爸爸揍了一顿。父母总是很忙，整天在田里劳作，到了收割的时节更是忙了。由于那时候全靠手工收割，几亩麦子也够忙活的了。每每放学回家，总要赶着回家。好帮着做点家务。记得有一次，我放学回家，要给在田里收麦子的爸妈送些凉开水去。我走到村西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骑自行车卖冰棒的人，在叫卖着。看着有的小伙伴拿着手里，舔着冰棒，我也很想能要一个就好了。我急急忙忙地赶到地里，放下水瓶，就央求着问爸爸要钱。爸爸说没有钱，可我还是不依不饶地要着，结果得到的是爸爸的两巴掌。我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妈妈看见了，过来哄我说：“爸爸今天没有带钱，改天爸爸一定买给你，好吧，不哭！“我哭着回去了。这还是我记得爸爸第一次打我，竟然只是为了一只5分钱的冰棒。后来，爸爸可能也觉得委屈我了，回来的时候竟给我买来几块冰糖和我爱吃的豆腐，那几块冰糖我吃了好几个星期。之后的日子刚好了些，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贫困的家庭，却又因母亲害了一场大病而更加捉襟见肘了。不但家里的钱花完了，还借了一千多元钱。这下家里的一分钱的开支，爸爸都能省的就省下了。但是我要买笔，买作业本子爸爸还是给的。我的笔用的最多的是圆珠笔，，我用的是我们自己做的圆珠笔。那时候一支圆珠笔芯是三分钱，圆珠笔要一毛钱。我家舍不得买圆珠笔了，就买圆珠笔芯回来，爸爸用笔杆粗细的竹子，把笔芯插进去，若还有空隙就把碎纸浸湿塞进去。这样的圆珠笔我用了近两年。直到我小学五年级开学的时候，我凭着自己的成绩，得到我的一支钢笔和一本新华字典，那如获至宝般的喜悦让我快乐了许久。
　　 童年四季的记忆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夏天了。每每夏天总会有那么一阵日子下大雨，河里，塘里，水沟里的水儿都会涨起来。水里的鱼儿也到处都是的，水稻田里，小水沟里，甚至还有的直接跳在岸上。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捉几条鱼吃。何况我爸爸，是一把捉鱼的好手。所以夏季是我们家吃鱼的季节。这野生的鱼儿，煮上一锅满满的鱼汤，那鱼香的味儿至今仍深深地记在脑海里。如今我吃得鱼儿却终究觉没有记忆里那么的香醇了。可是有一年的夏天，我却没有这么吃上这美味的鱼，因为母亲生病住在县城的医院，父亲也陪在那里，我一个人在家，有邻居带着照看着。那时候，家里养着一口大黄牛，中午我要把切好的稻草儿放在篮子里，提到水塘边，在水里浸一下，淘一淘，好拌上麦麸，给黄牛吃。由于浸水后的稻草儿变的重了很多，我想把它提起来的时候，却被带了下去。这满沟满塘的水，我一下子掉了进去。水儿一下没了我的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手扑腾着却也没有什么用。眼看我就要快失去挣扎的力气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女孩发现了我，她叫来了她的爸爸，我才捡来了一条命。他把我抱上岸的时候，几乎昏迷的我，迷迷糊糊听着他们在喊着我的乳名，我天旋地转的望着他们，在那里躺了足有半个小时才恢复了意识，我才知道我死里逃生了一次。
　　 小时候，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吃的零食。于是每到桑葚熟了的时候，我们一帮孩子总不能放过这免费的果实了。那黑乎乎的，有的青红色的，也成了我们口中的美味了。不仅男孩吃，女孩也吃。她们不会爬树，只有捡地上的，我们这帮熊孩子弄掉下来的桑葚。这群女孩中，有一个和我关系最好，每每我爬上树，总会摘些又大又甜的桑葚给她。她的名字叫菊，这个和我同岁的女孩温情善良。我经常和她一起玩。记得村子的西南角有一大片树林，我们经常去那里一起捡枯树枝，回去当柴火烧饭。然而就这样一个可谓是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却在不久的一次事件中，永远的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上学还有一段时间，菊儿奉爷爷之命去给地里劳作的父母送点冷开水去。菊儿顶着午后的烈日，没有遮阳伞，也没有车子，菊儿走了近一公里的路把白开水送给了父母。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块葡萄园，这是本村一户有钱人家种的。菊儿经过葡萄园的时候，看着那挂满枝头的紫红色葡萄，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停了下来，她怯生生地就近摘了一串，偷偷地揣在怀里，赶紧往回走。不过这一瞬间的举动，却被在园子另一头看守的张二爷给瞅见了，只是菊儿还不知道大祸已经临头而已。菊儿很快赶到了家，她把这葡萄拿出来，想给爷爷吃，心想爷爷的病也许就会好些。然而爷爷看见眼前的葡萄，指着菊儿，生气地问：“你这葡萄是哪里来的？不会是那个张二家园子里的把。”菊儿吓坏了，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爷爷近乎咆哮地向她吼道：“赶快还给人家，给人家赔礼道歉去。”菊儿哭着点了点头。可这已经晚了，紧跟着的张二爷已经堵在门口了。那火爆的张二爷呵斥这一家老小，骂着菊儿，还指责年迈的菊儿爷爷，骂的很难听，声音也很大。更过分的是张二爷居然用力把那串葡萄使劲地摔在菊儿与爷爷的面前，然后摔门而出，留下那伤心的菊儿和那气愤不已的爷爷。卧病在床的爷爷有指责了菊儿，使菊儿伤心至极了，满心委屈的菊儿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她看到墙角桌子底子有一个农药的盒子，此时菊儿的脑儿闪过一个念头。她止住了泪水，眼睛凝望着那盒农药。没错，她想到了死。她慢慢地爬了过去。那名“杀灭菊酯”的农药是油性农药，扩散性很强，一点点就足以要了人的命。伤心欲绝的菊儿却慢慢地喝下了一支。等她爷爷闻到这满屋的农药味，喊着菊儿的时候，菊儿的嘴角已经开始吐起了白沫。爷爷使劲地喊着，赶来的邻居都惊恐万分，这小丫头怎么会这样想不开呢！大家赶紧把这已经奄奄一息的菊儿抱到驾车上，飞奔去镇医院赶去。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到了镇医院，菊儿已经快没有了心跳，已经很微弱了，弱的我们都听不到任何希望了。得到噩耗的菊儿父母，坚持要洗胃，看还有没有一丝希望。菊儿母亲哭的泪人一般，瘫坐在地上。洗胃之后，菊儿仍然没有好转，眼角的泪痕还在，她却永远地停止了呼吸；小眼睛还没有闭上，她却永远看不见这世界了。一串微不足道的葡萄，却要了她的命。当我在学校听到她服药自杀的消息之后，不禁潸然泪下，我想回去看看她，同村高年纪的男孩说，她那幼小的身躯已经埋在东大渠旁。老家有种迷信的说法，未成年的孩子去世是不吉利的，不入祖坟，不办丧事。从那以后，我都不敢去东大渠。不是害怕，而是怕伤心不已。我这童年里可谓青梅竹马的菊儿就这样走了，走的那么悲情，让人痛心疾首。
　　 菊儿走了以后，我一下子变得孤僻了许多。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爱说话，不想出去玩。就这样，我的小学三年级就结束了。又是一年开学季，我被分到四年级二班。由于个头偏高些，我的座位在教室靠后面的位置。不久之后，我就觉得这个班调皮捣蛋的学生太多了。坐我后面的一个名叫士东的家伙，就是一个极品。总是不断地捣乱，还恶作剧，我对他也是十分讨厌。记得有一天，他居然偷偷在我的书包里放了一只小老鼠。他趁我下课出去厕所的时候，悄悄把一只小老鼠塞进了我的书包。上课铃响了，浑然不知的我伸手去书包拿语文课本的时候，我“哇”的一声叫了起来，身子也迅速跳了起来。瞬时，全班同学以及老师的目光一下投向了我。我从惊吓中刚缓过神来，老师也站在我的身边了，我支支吾吾把这告诉了老师。老师也很气愤，问哪个干的？全班鸦雀无声。沉默一阵之后，老师也似乎明白了，毕竟有这么胆大的，没有几个捣蛋鬼。随后，老师给我调了座位，我坐到了前面，和一个叫梅的女孩同桌。她是我们班语文课代表兼班长。文静而美丽的她，每天早自习总能听到那甜美的读书声，两个羊角小辫也一摆一摆的。在她的带动下，我的学习也有了起色。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上五年级的时候，就没有再看见她。她就这样消失了，我们再也没有见面。
　　 有些往事，不堪回首；有些记忆，挥之不去。我的童年还有许多事情让我记忆犹新，难以忘怀。也许我是一个怀旧的人吧！回忆这过往岁月里的人与事，这或喜或悲都铭记在心里。想想那些是是非非，感怀于心。想想那些人，如今都似乎还能认识吗？和往事干杯，将往事留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