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姐叫姨这个话题

摘要：姨的年龄，在有些场合，却常常被称呼为“姐姐”。过去出门在外、生意场合是逢人低三辈，如今反了，真有意思。 叫姐还是叫姨，或者说是叫姨还是叫姐，这的确是个话题。
　　 下午下班的时候，公交车上人不少，途中有四五个同龄的十一、二岁的补课学生在某站一下子叽叽喳喳挤上了车。也就是十一二岁，不会再大，应该还没上初中是小学学生。一位男生挤到了一位坐着的女士旁边停了下来。公交摇啊摇，车厢吵啊吵。男生静默了不到三分钟，注意力就将与同学打嘴仗转移到了坐着的女士身上。
　　 男生盯着女士片刻说：“姐姐，你真漂亮。”
　　 女士愣过后，纳闷地说：“你应该叫我阿姨，我孩子都两岁多了。”
　　 男生：“是吗？那你看起来都比那个姐姐还年轻。”男生指了指车厢前边一位妙龄女郎说。
　　 女士难掩喜悦，说：“叫我阿姨吧。”
　　 男生：“你年轻，像姐姐，就叫姐姐吧”
　　 女士又问：“你为什么和我说话？”
　　 男生：“等你下车了，我坐你的位置。”很简单又单纯的理由。
　　 女士的脸像一朵花，满面春风，旁观者也听得兴奋又坦然，感觉男生可爱。女士下车后，男生理所应当地坐在了座位上。
　　 男生的同学围拢了过来，其中一女生骂男生道：“太不要脸了，又找人搭讪，还姐姐呢，人家明明是阿姨。”
　　 男生：“我都想叫她奶奶呢，长得那么难看，我想坐她的座位才夸她的。”这话就让人跌眼镜了，这孩子，了不得。一位刚才笑着的人摇了摇头沉下了脸，小小年纪太会媚俗了吧，小心成为未来的投机分子误了前程，这真让人担心。
　　 那日偶去国贸大楼服装商场闲逛，比自家孩子明显小的服务员鞍前马后地殷勤推销，一口一个姐姐，这件姐姐穿上漂亮，那件姐姐穿着显瘦，姐姐长，姐姐短。被称作姐姐的我晕晕乎乎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极点。拎着买回的几件衣服，刚到家我就后悔了。于是明白，“姐姐”这个称谓，是种职业需要，被孩子叫姐姐时一定要冷静。
　　 去职能部门盖章，去盖章的单位很多，而且厚厚一叠每张都须需见章，一家家单位被审查后，一枚公章就被众多单位抢着。在不成形的排队等候中，我眼看着伸手就可拿下公章，一旁另一单位的男孩急了：“姐，有先来后到。姐，有先来后到。姐……”语气近乎乞求，眼神又冷峻矜持，软中带刚。在我前边这个男孩已这样叫另一单位的女士好一番。现在，我若伸手抢下公章，我感觉这个男孩都会气极抬手给我一下子。我收回了手，笑眯眯地看着他拿了公章低头飞快地一张张地掀着纸张。身后和我一起来的领导不愿意了：“嫂子，你咋回事？到手的鸭子让飞了？”耽误了时机，这枚公章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领导很不高兴。我辩解说：“姨都叫成姐了，还好意思抢吗？”领导瞪了我一眼：“哼。”
　　 世事不同了，不是世风日下，是价值观转变了，过去出门，见了人总要升一辈分或高一台阶称呼人，现在，阿姨改称姐姐算是尊重呢！
　　 春节前去理发店烫头，老板是个男孩子，一问果然比我家孩子小五六岁多。小老板的手艺不错，我是应了朋友的介绍与推荐才去这家理发店的。烫发是会损伤发质的，但为了美在所不惜。烫发也很费时，须四五个小时。于是和小老板闲聊。也就是大学生年纪的孩子就是资深发艺师了，早早辍学创业。家庭困难还是不爱学习？小老板很坦然：父母离异了，他从三个月大就父子二人生活至今。那妈妈呢？她成家了吗？来看你吗？答：人家早成家了，就是挂上人了才离的婚，从来没看望过他，他早习惯了没有妈。自始至终，像在谈说别人的事。
　　 符合眼下职场习惯，小老板和我聊天的过程中，一直称呼我“姐”，期间我纠正过一次：你应该叫我阿姨。小老板马上亲切地说：好好，姨，你的头发不错。……姨，你别抬头。……姨，你再坚持下就好了。随着顾客的增多与来往逢迎，小老板又忘了叫姨开始叫我姐了。也罢，姐姐就姐姐吧。完了临了出门时，小老板说：姐走好，欢迎再来。我忍不住再次纠正道：叫姨。出了门，身后我听到小老板应付我的声音：啊，姨，姨！
　　 记得前多年，单位有新来的同事叫我阿姨，我很不习惯，因为多年来我一直被称呼为姐姐的。可能那时还不太老，或者是还不服老吧。而今当我习惯地并坦然地当起阿姨，却常常被称呼做姐姐。这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