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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嫁接的城市:河内

作者: 云飞泉跃 时间: 2016-07-27 阅读: 91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离开国境线的时候,一直没觉得河内和南宁有什么质的区别。回到南宁后,就觉着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南宁不必说,关于河内,上升若干台阶后,我概括成了“越南四瘦”:  

离开国境线的时候,一直没觉得河内和南宁有什么质的区别。回到南宁后,就觉着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南宁不必说,关于河内,上升若干台阶后,我概括成了“越南四瘦”:
   第一便是国土“瘦”。打开地图,顺着南海往西看,越南国土的样子像头蛇,蛇自然没胖的,熬出点蛇油也是论克数的。一看总体狭长的国土,就能想象那里的街道是什么模样,也自然造就了第二瘦。
   第二是马路“瘦”。坐着大奔到达河内——一个骑在摩托车上的城市,有点让我猝不及防。十字路口的绿灯一亮,成群结队的摩托就像听到比赛起跑的枪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狭窄的街道上全是摩托车的天下了。用陕西话说:光骑个摩托车就挤成马咧——当然这个马和马无关。到了夜晚,整条街并不需要路灯照明,摩托车车灯会不间断地照亮夜的黑,坐在摩托车上的大多是男女青年,年纪大的看样子也多是家庭组合,无论坐、骑,都自觉地戴着头盔。他们的路通常都设计成单行道,显得路更瘦了。
   第三是房子“瘦”。特别是住宅楼往往“瘦骨嶙峋”,昂然兀立。若不是窄,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特色。想起一个高考题,意思是放鱼缸里的鱼就没放池子里的鱼长得快,跟环境有关。不过老师们有议论了:要是放头鲸鱼苗,那鱼缸准破了。那小鱼放大海里也不顶用呀。其实有点扯远了,往下看。
   第四瘦越南人“瘦”。一打眼望去,显得瘦小的人居多。到底该不该怪这房子太瘦,才搞得越南人都瘦巴巴的?自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经济、地域、遗传等因子统统在起作用,也不必追究,顺其自然地,中老年总是会例外些的。
   这四“瘦”中,第二瘦是感触最深的。假如去掉了路窄带给人的焦躁,便能心平气和地体验另一个河内。
   天刚黑时,从住的西湖宾馆往外走的路上,那么两边紧密挨着的法式建筑,光隔着门望过去,廊柱、廊道,规整而富于变化的搭配,既厚重,又清新典雅,就能想象出居所里的惬意欢欣,当漫步到西湖边的时候,联想一下当地的传说也会充满了诗情画意。也许我会设想女儿也在身边,然后告诉她:古时候,天上有两个仙女私自下凡,因畏惧触犯天规,不敢久留人间。在返回天庭之时,各自从云端抛下一面梳妆镜以资留念,两面镜子分别落在中国的杭州和越南的河内,它们便成了两个美丽的“西湖”。或者像后来,我们尽可能地远离这些车,欣赏环西湖周围的灯火辉煌,有法式的浪漫和现代建筑的气派遥相呼应。购物时,与当地人用肢体语言比划着,试图花掉那些为数“庞大”的越南盾,以换取街头风味的小饮,在交割的时候,反复数后面的“零”,唯恐花乱了钱时的意趣。
   我试图解释自己的情绪。
   初来乍到,夜晚,没有人行道。尽管各色车都向同一个方向走,川流不息的摩托车依然让行走的人感到压抑:急驰过后的巨大的噪音带来的不悦感和神经紧张,心理上承受着国内某段时期摩托车的“用途”——比如对劫夺类案件紧密联想的恐慌;对陌生语言交流的惶惑,对导游发给每个人用于“失散”或“突发事件”的名片上的电话的不信任……真的说不清,但焦躁是确实的。漫步河内第一夜,让我如同乘坐地铁般被洪水汹汹的人群带动,最终使我有了一种异国他乡的疏离感。
   我们的行程只有一天,就是在市区内参观,从巴亭广场往胡志明博物馆,再由文庙到还剑湖漫游,直到河内大学的私访。
   社会主义国家、水晶棺、领袖间的友谊彰显出的某种水乳交融。晚十年的改革开放也终是改革开放了,随处可见的建筑工地,标语式的宣传广告,处处是似曾相识。中国式庙宇,墙柱上写满了汉字对联,特别是文庙里保存的石碑样式与中国的相仿,记录着他们效仿中国科举制度选拔人才的历史,甚至那些赑屃驮碑驮鹤、供奉的万世师表孔子都与中国相似。因为相似,增加了许多亲切感。同时遍布着辉煌精致的法式建筑,越南人现在使用的文字招牌,又分明透露出殖民地国家深刻而持久的影响。对于那些专注于美女的游客来说,在越南的法国混血美女常能令其精神为之一振。
   越南人特别之处显而易见:在那里,戴头盔式绿帽子是时尚的,就好像用QQ表情里炮炮兵一样,若是上溯若干年,定然联想战争于这片土地的深刻了。绿头盔被称为英雄帽,据说帽子颜色越深,帽子的主人地位越高或财富更多。而戴着斗笠的越南女子,则是古典与时尚永不褪色的象征。
   异国情绪最终转变为一种审视:越南河内,在保存了他国的精神文化的同时,也在渐渐形成自己的特色。他们的土地私有化,使多数家庭还买不起足够大的房子来存放汽车,于是摩托车世界就成为他们应对现状的一种自然的方式。作为古老中国的郡辖地到藩属国,长达千余年的影响不言而喻,加之近代被殖民文化的深深楔入,要想形成自己独有的文化,并非易事。一位苏格兰叫做帕特里克-格迪斯的人说:城市必须不再像墨迹、油渍那样蔓延,一旦发展,他们要像花儿那样呈星状开放,在金色的光芒间交替着绿叶。河内目前的发展,无论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历史赋予城市的印迹,也许就是绿叶,金色的光芒需要重新创造,如果不能,那么历史印迹亦会以时间的深意,放出真正的金色光芒。至少现在的河内,正是一座外来文化嫁接出的城市,也并不缺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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