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年代,火红的心
作者: 文绮
时间: 2016-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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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春夏之交,一场以雷霆万钧之力的红色风暴席卷大江南北,那就是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它声势浩大,以轰轰烈烈的态势在全国各地迅猛展开。
摘要:我常常庆幸自己赶上了那么好的年代,它给了我极好的磨砺机会,让我经风雨见世面,脚踩泥土,不忘根本。如今,每当我踏上家乡那块黑土地时,就感觉无比的亲切,长辈们昨日大干快上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浮现。在这里,我满怀深情地把心中的惦念向你们倾吐,向当年为集体事业无私奉献的父老乡亲们道一声:您们辛苦了,你们是我心中最最敬重的人!
66年春夏之交,一场以雷霆万钧之力的红色风暴席卷大江南北,那就是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它声势浩大,以轰轰烈烈的态势在全国各地迅猛展开。
一
那年的七月初,我正好放假在家,当时的我已经是十二岁了。一天中午,全队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中饭,突然间听得老远锣鼓喧天,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个个都举着鲜艳的红旗,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队里。
我立刻带着弟妹站在家门口似迎接,也是看热闹,他们就是大队组织的“农宣队”,后来改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他们大多数都是十七八二十出头的青年,他们个个生龙活虎、潇洒英俊,让我羡慕极了。
举着红旗的队伍所到之处,就是一片红的海洋。记得那支红旗队伍穿过我家门前时,都把整个老房堂屋映射得容光焕发的,甚比一团燃烧的火焰,照红了我的容颜,这团火焰更点燃了从旧社会过来人的那颗复仇的心,此情此景正如毛主席所说:“红旗卷起农奴戟”。
一时里,社员们群情振奋、斗志昂扬,对那些旧的封建残余摩拳擦掌,一幅幅“斗私批修”、“砸碎旧世界”、“建立新制度”的标语,贴满各个生产队的房前屋后。
带着那份激情,手握那份责任,肩扛那份重担,白天促生产,夜晚抓革命,整天乐呵呵地团结一心、互相帮助、互相爱护,无私奉献行为蔚然成风。
二
七月,是夏收的季节,那时的夏收是抢栽抢割,收割了稻谷,紧接着就是抢栽晚秧,还有一个硬性时间指标:“不插八一秧”。
那时的队长统领全队,一声号令,雷厉风行,号令就是命令,大家都是无私地全身心地扑在集体事业上。
那年的双抢期间,田头地角到处插满了彩旗,有红色、绿色、黄色的,一派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景象铺天盖地。
一天,队长下命令,要把一整个龙田的稻谷割完,谁都不批假。抢时间,抢任务,夺取季节就是夺取胜利。
记忆犹新的是,那天我们全队男女老少齐上阵,整个龙田上下数起来,相当于队里的大头,而龙田的泥巴特深,双脚陷下去,起也不是走也不好走,龙田泥巴深水也深,而且还有蚂蟥,小的不说,遇到大牛蚂蟥叮咬在腿子上,拍也拍不掉,人吓得胆颤心惊,大人咬牙把它搞掉,我们这群孩子往往被吓哭了。这项如此艰巨的任务,就摆在大家的面前。
顶着困难上,还是看着困难让,稻田就是战场,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当时流传一个口号:“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的是干部。”毛主席也有一句教导:“正确的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
抢割那片稻谷的任务一下达,队长打头阵冲锋在前。当时母亲是生产队的妇女队长,队长就把妇女的任务交给母亲,他自己负责男队。
那天清晨,两支队伍不约而同地开赴田间,一个你追我的热潮一下就打响在金色的稻田里,紧接着劳动号子声、吆喝声、笑声、欢呼声连成一片。村里有个大妈最喜欢吆喝,她学着火车的长鸣:“呜——噻,呜呜呜——”大家一听到她的吆喝声,激情万丈,奋起直追,谁也不甘落后。
男队称为龙队,女队称为凤队,龙凤呈祥,蛟龙对峙。所有参加抢割的人一上午都不起腰不抬头,一头钻进禾稻里,大把大把地奋力笔直往前割,清晨看到的一田田长得金灿灿齐涮涮的稻谷,没大工夫,就一行行、一层层鳞次栉比地铺陈在宽阔的田间里,一个上午就全部割完。
经过一个中午的酷热爆嗮,稻禾就嗮干了,下午队长就安排全部捆好挑到稻场脱粒出来。
捆的任务就交给了凤队,龙队负责挑。捆起来的谷子,我们称为草头,一担草头沉甸甸的,尤其是挑起的那一瞬,捆在一起的谷刁发出涮涮涮的摩擦声,沉沉的好听极了。一担草头连谷刁带禾草,大约都在一百多斤重。
男将挑草头,他们也互相比试比试,看谁的姿势更轻爽更优美。
男将拿的都是尖担,就是两头用铁锻打成的尖头牢牢定在一根木扁担上,那是专门用来挑草头的。这个尖担,一个家庭基本准备一两根。
挑草头的时候,一头锥进一个草头里,另一头就是全靠手臂的力量了。看着另一个尖头锥进去时候,一个轻扬,两头一翘,两个草头就上了肩,哎喝呀喝地上路了。上路的他们并不是走在平坦的大路上,而是踏尽羊肠小道,脚踩乱泥蒿草,还有沟沟坎坎,有的直接穿的大裤衩,条件好的肩上搭个毛巾擦汗,条件不好的就光着膀子,在似火的骄阳下灸烤着。一天下来,大多数的肩膀都会被尖担摩擦得破皮,有的是紫红紫红的,有的直冒血。
捆完稻谷后的妇女社员们毫不逊色,一个“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有力地激励着大家,她们也抢着挑草头,妇女挑草头就很吃力了。那就是尖担一头锥进一个草头后就上肩背起来,然后另一个尖头就锥第二个草头,再慢慢地上肩挑起来。特别是有的妇女来月经了,看着她们有的血都流在了腿子上,那苦那累是不可想象的。
晚上就安排打谷场,要把一天割下来的谷子全部打完。
打谷场上的男女都争着站机头,大家发扬哪里艰苦哪里上的精神,把自己摆在最需要的地方。
站上机头,就要一直坚持到最后。机头是最艰苦的地方,那就是机箱通过齿轮翻卷的稻谷,像雪片似的倒回机口,将人的全身覆盖,一场谷打完下来,整个人基本看不出是稻草还是人样,眼睛带上防护镜才能操作。下面都是捆稻草,负责推拢谷粒,负责运送草头的等,虽然是一个庞大的队伍,可大家一条心各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个协调默契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
累倦了,就地一坐踹几口粗气马上起来,投奔现场;口渴了,就捧起田后帘冒出的溪水喝一口,就算解渴了。
在那个热火朝天的日子,从没听到大家的一声怨言,更没听到大家相互的责怪声,大家一心一意地全力做好队长分配的各项劳动任务。
大家齐心协力、吃苦耐劳的精神,让队长看着心疼。
一天傍晚天快黑了,大家还在坚持不下火线,队长一时决定,吃队饭,慰劳慰劳大家。
说起吃队饭,队里的男女老少全参加,那些手脚麻利的人不知在哪里一会就赶来一头猪,一会就搭起了土灶,架起一口大铁锅,点燃起柴火,一锅开水几分钟就烧好了。
他们把猪宰掉快速下锅刨干净全身的毛,眨眼功夫,就把一头百多斤重的猪解剖好了,随即剁肉剁骨头下锅烹饪。
这时,有人一会从社员菜地里摘来冬瓜,一个大冬瓜起码二十来斤,两个就有四十来斤,切好冬瓜勾起猪肉一起烹。
另一头,木正蒸的饭也上气了,队长就大盆小盆地打起来,按八人十人一桌,大家围拢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喜不乐支。年轻的婶婶嫂嫂们趁热打铁,把那些男将们挑逗得无处躲藏。一个大家庭似的大锅饭,就在一片既团结紧张又严肃活泼声中结束了。
三
那时晚上只要生产任务稍微松动一点,队长就召集社员们一起学政治。“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好在我们队里没有地富反坏右,那就抓着谁有私心不放。如果谁有自私的苗头,大家就会一针见血地严厉指出来,并耐心细致地帮助纠正。
这样的活动,就是社员的民主生活会,按社员们的话说:“我们不光有幸福的物质生活,还要有饱满的精神生活。”
有一次,队长出工迟到了,他被大家拖到前台向全体社员检讨,而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那时的政治倾向就是谁有错,全党共讨之,全民共诛之,提倡的是干群一条心、干群鱼水情。干部是群众的公仆,不是当官做老爷。
更难忘的是我们那群半大不小的伙伴,由队里的一个大姐专门组织我们利用晚上休息时间排练节目。当时她是大队团支部委员,是又红又专的红色接班人。我们唱得最多的歌是《唱支山歌给党听》、《北京的金山上》、《南泥湾》、《红头绳》,这些都是脍炙人口的歌曲。演出的时候,社员们就地上围一个大圈,然后我们就在中间演出。那些朗朗上口的歌曲,社员们和我们一起附和着唱,一片欢歌笑语铺展在每个社员心里。
四
火红的年代,火红的心,是那个历史时期的产物,那个年代离我们已经遥远了,但为我的人生抒写了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一页!
我常常庆幸自己赶上了那么好的年代,它给了我极好的磨砺机会,让我经风雨见世面,脚踩泥土,不忘根本。如今,每当我踏上家乡那块黑土地时,就感觉无比的亲切,长辈们昨日大干快上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浮现。在这里,我满怀深情地把心中的惦念向你们倾吐,向当年为集体事业无私奉献的父老乡亲们道一声:您们辛苦了,你们是我心中最最敬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