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的红盖头

同一顶红盖头，相继在两个女子乌黑的发髻上燃烧……滴着血的流苏，试图将盖头下的面颊映染……哪知那大片的油菜花，在那些年，变成了红色。
　　 ——引子
　　
　　 一个村庄，因为种大片的油菜，叫油菜坪。一个的男子，因为厚道能干，叫椽子。一个女子，因为腼腆，叫青杏。另一个女子，因为热情，叫红樱。青杏和红樱，是亲姐妹。
　　
　　 （一）私掀盖头定良缘
　　 椽子是陈老汉的儿子，因为他的聪明能干和厚道，一段美好的姻缘就主动找上了门。一个偶然的机会，椽子邂逅了邻村最美的女子，并且一见钟情，更要命的是，椽子和青杏，两厢情愿。瞒着家人，他们一直在交往，而且状态持续升温。
　　 一天，椽子私下里给青杏头上盖了一条红纱巾，然后揭下来……就因为这样，椽子着急了，就催着陈老汉（椽子的爸爸），上青杏家提亲。陈老汉正为这事犯愁，没想儿子就“自力更生”了，当然乐意去。陈大妈更高兴，亲手给儿媳绣了顶红盖头，可是绣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孙子，她很希望，早点抱孙子。
　　 没几个月，青杏的肚子，就鼓了起来。椽子乐得合不拢嘴，好像儿子（他更想要儿子）已经出生了。陈大妈很不高兴，用粘着面屑的手指头，戳着青杏的鼻子骂：“你个小贱货，说，到底是谁的种，怎么长这么快……和着你的正派，都是装出来的……啊……你说啊，怎么不说了……”陈大妈没完没了，青杏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其实青杏早就听说了这位陈大妈的“威名”，有名的得理不饶人，没理更不饶人。青杏想：如果她成了自己婆婆，也算半个娘了，应该不会对自己太苛刻的。如今被婆婆这样劈头盖脸一顿，她顿时感觉，自己错了。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可是她那么爱椽子，她怎么能给椽子告婆婆的状呢？只好忍气吞声了。
　　 婆婆并没有善罢甘休，看着儿媳挺起的肚子，她怎么就觉得，那不是自己孙子，疑心越来越重。她也那么溺爱儿子，当然不会找儿子问了，只是三天两头地找青杏的茬。
　　
　　 （二）沾了血的红盖头
　　 婆媳的矛盾，越积越深，一个得寸进尺，不依不饶；一个得过且过，一忍再忍。椽子，对此毫不知晓，看着青杏的肚子，他就已经飘飘然了，哪里觉察得出那隐藏着的“恶斗”。他每天除了挣钱，就是对着青杏的肚子说话。他怎么能看见，自己妈妈眼里升腾的怒火呢？
　　 悲剧终究无法避免。青杏和婆婆的矛盾，不可避免地，在椽子不知道的情况下，激化了。经过了婆婆不知第几次的暴风雨的袭击后，青杏的防线，终于崩溃了。在那间房里，墙上的“囍”字还没撤去的那间房里，青杏撕破了塑料编成的顶棚，一绺白布，自房梁上绕过……她自缢了。
　　 陈大妈尖叫着发现了浑身冰冷僵硬的青杏，挂在房梁上。而青杏头上盖的，是那顶红盖头，自己亲手绣的那顶。她瘫坐在地上，并没有太伤心，因为她还固执地认为，一尸两命，是青杏的报应。她认为，这就是青杏不“忠于”自己儿子的下场。
　　 回到家的椽子，面对这死也想不到的一幕，彻底地癫狂了……听了陈大妈对事情“经过”的描述，椽子一反孝顺儿子的常态，哭嚎着提溜了把斧头，对着自己生母，怒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那娃，是我和青杏的……是的……我知道的……一定是的……我要……杀了你……”椽子已经没法掌控自己，要不是陈老汉拦着，他恐怕早就把自己妈妈杀了……
　　 那天，椽子提着斧头在村里各条路上疯跑，边跑边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其实村里人心知肚明，看着好端端一个人，突然间变成这样，只能深深地叹口气，摇摇头，走开。警察来的时候，谁也没有道破，不了了之……两条命，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后来验尸，才知青杏肚里的孩子，的确是个男孩……
　　
　　 （三）姐姐要“报复”
　　 青杏的家人，悲痛欲绝。家里就两个女儿，姐妹花，谁人不羡慕？可现在呢？小女儿就这样不明不白突然间没了，要这家人还怎么活？老两口算是心灰意冷了，孙老头（青杏的爸爸）总嚷嚷着要进棺材……老太太总嚷嚷着要去看小女儿……
　　 看着妹妹惨死，做姐姐的，怎么都不甘心，她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嫁给椽子！听到红樱“丧尽天良”的决定，老两口气得脸发白，双手颤抖……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因为他们深知大女儿的脾气，倔得不一般，要是她决定的事，不管是谁，说什么，都没用。
　　 红樱是这样想的：一来会会这个厉害的婆婆；二来她要完成妹妹的愿望，让椽子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这是妹妹出嫁前一天晚上，在被窝里偷偷对她说的）。青杏的事情发生后，椽子虽然疯了一段时间就好了，但是好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见谁不理谁。听到红樱要嫁给自己，椽子呆了一下，随即说：“行”！
　　 陈大妈这回算是气晕了。可她深知自己理亏，更何况儿子点头了，就不敢多说什么，铁青着脸答应了这门荒唐的婚事。话说陈老汉也是个“妻管严”，所以红樱就这样“顺利”地嫁给了椽子。红樱没有青杏的美貌，但也动人，更重要的是，她个性要强，嫁到陈家，应该不会吃什么亏吧！
　　
　　 （四）誓言也苍白
　　 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红樱这回可以“肆无忌惮”地嫁一回了，也就是说，有什要求，可以随便提。但是红樱既没要什么彩礼，也没要什么贵重的东西。她只要了一样东西：那顶在死去的妹妹头上盖过的红盖头。这个要求可是犯了陈大妈的大忌，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拒绝人家呢？她的脸，由铁青色，变成了黑色……
　　 还好椽子偷偷把那盖头收起来了，因为他忘不了青杏。婚礼草草举行，随便摆了几桌，庆贺了一下。来的人很少，没什么欢声笑语。当晚，看着红樱顶着那红盖头，安静地坐在青杏曾坐过的位置，椽子哭了，他一头栽在红樱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那盖头，一夜未揭，椽子在红樱怀里睡着了。红樱看着椽子哭完，又睡着，一夜没合眼。
　　 椽子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为了大家都好，他果断提出了分家。陈大妈虽然反对，也不敢明说，就顺着儿子了。椽子自己想办法，找人，借钱，盖起了两间房，足以成为他和红樱的安身之所。日子顺风顺水，很快，一年后，一个女儿降生了，和红樱长得一模一样，听红樱的建议，椽子给女儿取名为杏仁（还是因为青杏）。椽子笑了，久违的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因为他，想起了儿子，想起了青杏，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每次路过红樱家门口，陈大妈都是扭过头的，村人看了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来。红樱到底不同于青杏，强人一个，什么都要争个好，这点和椽子一样，俩强人遇到一块儿，是不是会出事？婚后的椽子和红樱，虽说吵嘴，但很快就和好了，没什么大的冲突。渐渐地，两个人的对峙就越来越明显……以至于发展到最后，两人大打出手，加上陈大妈也来掺和，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就连杏仁也深受其害……
　　 红樱不是青杏，她不会一味地忍让，她又一次狠心，带上杏仁，还有那顶红盖头，弃家而去……陈大妈动员了很多人，把杏仁抢了回来……自诩为功德一件，逢人便说。她认为，自己是把杏仁，从魔鬼的手里拯救了出来。可她从未想过，让红樱和椽子和好……椽子竟然也疏于争取，就这样，红樱和女儿杏仁，从此天各一方。
　　
　　 后记：姐妹花相继嫁给同一个男人，后果一死一伤……有谁知道，这是谁的错？那顶红盖头，是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