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季节
作者: 上校
时间: 2014-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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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深秋的时节。 连元街上为数不多的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沉甸甸的随风轻晃着。在连元街小学对面围墙里恰好有两棵,高大的树枝探过身子般的,覆盖着校门前的
摘要:记忆中的连元街和连元街小学,以及她的过去.....
那是个深秋的时节。
连元街上为数不多的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沉甸甸的随风轻晃着。在连元街小学对面围墙里恰好有两棵,高大的树枝探过身子般的,覆盖着校门前的小路,仿佛约定好似的,为进出校门的孩子遮风挡雨。
我的住家离学校就数十米的样子,刚从西北搬来,都还尚未熟悉,大人却已为我办妥了转学的手续,过几天就要插班上课了,那年的我8岁,上二年级。
这是个星期天的上午,虽是深秋了,却也不显得冷,微风轻拂面庞,这比起北方的秋风来,还多有几分温润的感觉。躲开了家人邻居一天初见的寒暄客套,出于好奇的我独自来到学校的门口。
一扇朝南的大木门,油漆在年代的洗礼下褪尽了铅华,尽显出古色古香的味道来。青砖墙在大门的两边呈八字状,向东西两边伸展开去。木门的两侧各有一个石鼓,蔓枝花纹的雕刻依稀可见,而鼓面早已经历千万次的擦抹,变得光洁如镜,与之呼应的是横在之间的青石门槛儿。
站立在槐树荫下的我,看着这大木门……,平生第一次生出了“膜拜”的感觉来。一个空灵的声音从大门的深处传来:“孩子,请进来吧。”祥和而温婉透着母性的气息……
望着这门和深邃内堂,我不禁问道:“这不是个庙吗?”
“是的,过去这的确是个庙来着。”这声音越加显得温和柔缓。
“那过去的庙是啥样子的?”我好奇的追问着。
“回头看看你身后的槐树,”我转身抬头,那声音俨然已越过树梢,“这树的后面过去是条河,从西门运河流过来的,乘船的香客们会在这儿上岸,进庙烧香拜佛。”
我宁静的世界里,一条清澈的小河在流淌,两岸洗衣的棒槌声交响着吱吱的摇橹,以及祠庙里阵阵传出的诵经声……
“那这条河流到哪去了呢?”望着现在的小巷我自问。
“它流到现在王兴记的身底下,便分开了,向北的就到了西河头,一条向南面流走了。”
“那这个庙咋就成了学校了呢?”
“孩子,那是很久的事了,你现在看到的大门啊,原来两边都有边门的。右面是东厢,是僧人起居的地方,现在已分割出去了,住了平常人,不过你们还是习惯的叫它:和尚堂,呵呵。”
的确,我虽才来无锡不久,但“和尚堂”却常听大人们提及的,故并不显得陌生。
“那左边的门咋没有了?”我有些迫不及待的。
“左边的门啊,就是最早的连元街小学喔。后来庙都成了学校,这门当然就封掉了嘛。”我端详着四周,极力地想从那声音里扑捉当时的景象……
“孩子,你进来看看,这是你将要读书的地方。”祥和的声音引导我跨过了高高的青石门槛。
方型的的大青砖,一溜片儿的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深处的大殿。敬畏的气氛包裹着我的小身躯,高墙红柱、阑额飞檐,在门厅的地方,我诚然已蝼蚁般渺小了。
走进左面的花格砖门,有两排东西走向的平房,这应该就是最早期连小的校址了,而其中的一间,我将会坐在里面了。再往里走去,穿过青砖走廊,有一个硕大的半环形砖木两层楼,有些像南方的骑楼,两边楼上楼下各有三间教室,中间铺着青砖宽敞的大天井,就是后来我每天和同学们排队做操的地方……
“这里是和尚念经的地方吗?”
“哦,不是,这里原本是个操场和几间诵经的念佛堂,这楼是后来盖的。”祥和的声音柔缓地回答着我的许许多多的问题,合着风声里从巷子深处传来的吆喝:“小箱……豆腐……唻……。”
这里让我着谜。
“小军,就知道你会跑到这来,也不说一下,急死我们了!”
大人们急促的喊声,让我忽然觉得肚子饿了。
在连小我前后共读了三年半,结交了我为之一生的挚爱伙伴,留下了时常回闪脑海的深刻记忆。
74年的初夏,我毕业离开了这里。
当时,就好像那个祥和而温婉的声音隐约传过:孩子,路过就回来看看噢……
高中毕业,去了南京。
几年后,听家人说连小扩大,连元街拆了……
它,真的拆了!
那庙、那巷、那青砖灰瓦的院落、那四季不散的欢笑声,从此失于人们的眼里及耳中了。
曾经,闪着淬蓝色光斑的卵石小巷,弯弯的悠长……而绵绵,而今是那么的平,如此的短,平短的竟然让我的记忆失去了自信般的---痛楚。
我是那么虔诚地数次的站在那里,苦寻那祥和而温婉的声音,静等着它能出现。
十四年后的一个晚上,我独自站在中山路,看着路对面夜色中的连元街,在一片霓虹闪烁光影陆离的映衬下,它静躺在那里。
渐强渐弱的风里,似乎传来摇橹的水花声,以及美妇洗衣的捣衣声……,甚至……从小巷深处由远且更远的,由风送出的吆喝:“小箱……豆腐……唻……。”
可,祥和而温婉的声音,还是始终没再出现。
第二天,我踏上回南京的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