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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红纱巾的女人

作者: 1121672144 时间: 2012-10-07 阅读: 2491次 点赞: 922个 评分: 4.0分

(一)刘国江要去哈尔滨买个女人  两架山很高,中间夹了一条沟。沟宽的地方有三百米左右,窄的地方仅有五十多米。周围两山之间基本上没有开阔地。站在山的出口处往

摘要:两架山很高,中间夹了一条沟。沟宽的地方有三百米左右,窄的地方仅有五十多米。周围两山之间基本上没有开阔地。站在山的出口处往里面看,两地雄峙,中间的那条沟像一道缝,深邃得叫人震颤。山上有林木,多为落叶松,嶰树之类,不是人工栽植的,是自生林。陡峭的山岸如同刀削,长不成树木,也生不出野花,野草,岩石裸露着,褐红色的,像冻冷了的瘦肉。所辖的那一代人民公社当政者,曾多次想砍伐山上成才的林木,然后或散播树的种子,或栽种幼树,让那里的财富变作赖以滚动的资金。总因山势太险,崖壁太陡,多次尝试都未能如愿。这样,山便仍然很高,林便仍然很茂盛。 (一)刘国江要去哈尔滨买个女人
   两架山很高,中间夹了一条沟。沟宽的地方有三百米左右,窄的地方仅有五十多米。周围两山之间基本上没有开阔地。站在山的出口处往里面看,两地雄峙,中间的那条沟像一道缝,深邃得叫人震颤。山上有林木,多为落叶松,嶰树之类,不是人工栽植的,是自生林。陡峭的山岸如同刀削,长不成树木,也生不出野花,野草,岩石裸露着,褐红色的,像冻冷了的瘦肉。所辖的那一代人民公社当政者,曾多次想砍伐山上成才的林木,然后或散播树的种子,或栽种幼树,让那里的财富变作赖以滚动的资金。总因山势太险,崖壁太陡,多次尝试都未能如愿。这样,山便仍然很高,林便仍然很茂盛。
   春天来的时候,万木抽芽生枝,野花野草从石头缝里长出来,受阳光的照射,受春风的拂动,受雨露的浸染,于是就有了满山的郁郁葱葱,满山的百花争艳......
   靳庄,是红旗公社建队最晚,也是最边缘的一个生产队。这个队的人员构成很特殊,别的队都是老农垦加支边青年,靳庄却是由公社连锅端来的老户。说是老户,也很复杂,有当地祖籍农民,有“三年自然灾害”从内地迁来的移民,还有相当一部分盲流。盲流是关东人群的特有成分。关东是个好地方,只要过了山海关,不管是做苦力,当觅汉还是挖棒槌,都能填饱肚皮。当然,盲流大多数都是山东,河南一带的灾民。他们勤劳能干,为建设边疆做出很大贡献。但也不乏在老家犯了事逃来的。
   靳庄在当地穷得出了名,比附近的农场逊色不少,不如人家农场拿固定工资。好在队里的人习惯工分吃粮,也就忍着这低人一等的待遇。不过,文化大革命越深入,“工分队”的贡献就越明显。“工资队”动辄停产闹革命,不打粮食照样拿工资,工分队不行,不干没饭吃。打下的粮食还要交公社统一分配。公社造反派头头公开宣布:“我们抓革命,你们促生产!”
   靳庄也不是世外桃源,农民们白天促生产,晚上还要开会学习。
   这天晚上,队里的打麦场上用几条破桌搭成了个主席台。身兼支书,队长,贫协主席,文革组长的黄永胜披着破军大衣在主席台上危襟正坐,脸上的表情比火炉还暖。天上的星星出齐后,人们拖拖拉拉地到齐了,黑压压一片。黄队长讲话最有瘾,臭裹脚布一样绕地球一圈半。国际形势国内大事讲完了,照例又是严禁羊啃麦苗,挖沟开渠,严防阶级敌人破坏捣乱云云。最后说了某某丢了水桶,有见着的通知某某等等。快散会时,黄队长照例问了一句:“谁还有事?”
   “没了!”众人站起,准备回家睡觉。突然,从角落里爆发出一声巨响:“我有事!”
   众人一看,是打柴火的光棍儿刘国江。他中等个,健壮强悍,黑脸黑衣,话声如吼。
   “啥事?”黄队长问。
   “借俺五十元钱!”刘国江吼了一声。
   蓦地,刚才还昏昏沉沉的人们活跃了,闹起来。有人说“去城里嫖女人吧?”
   黄队长问:“借钱干啥?”
   “我受不了了!”刘国江毫无顾忌,一本正经地又喊了一声:“我要找老婆!”
   “骚驴,熬不住了?墙上蹭去!找了老婆就不打柴了!......”男人和婆娘们使劲哄。
   黄队长敲敲桌子,敛住笑,恢复了队长的威严,训斥众人“别闹了,你们往炕上一躺,婆娘们往上一拱,他呢?你们还有点阶级感情吗?”
   这下,哄闹停了,人们看着刘国江。是啊,他都快四十了,和他一般大的人娃娃都下地挣工分了,也该有个老婆了。刘国江是五九年随父母由山东举家迁过来的灾民,来时是棒劳力,力气大得惊人,百十公斤的麻袋连扛一天像没事一样。可饭量也大得惊人,一顿吃四五斤窝窝头。前几年他父母相继去世,连棺木都是队上补助,哪有钱娶老婆?他常年赶车打柴,虽说是个苦差事,但另有好处。按惯例,哪家要柴哪家就要管两顿饭,外加每月两公斤细粮,这对刘国江来说,至少可以吃饱肚皮。他打的柴各家都很满意,从不掺杂草,满尖尖一车都是红柳根,很耐烧。一车能烧一个月。不过他性情火爆,三句不顺就骂娘,骂恼了就抡拳头,还拔刀子吓唬人。然而他平时待人很真诚,乐于助人,人缘还算好。每逢去人家吃柴饭,哪家的大姑娘都不敢正眼看他,他眼里充满欲望,不过也怪,从没有听说他偷过女人,倒听说他赶走过想去勾引他的女人。他常在说笑时说“自己是真正的童男”!眼下这个真正的童男子再也熬不住没老婆的寡男日子了。
   散会后,黄队长留下队干部讨论刘国江的事。
   “同意,让他找个女人吧!”
   “借条咋写?总不能写借钱找女人吧?”
   “就写困难补助!”
   很快队干部同意了,然后各自回家,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黄队长没有回家,他去找刘国江。
   刘国江的家住在村边,破大门上钉着一张老羊皮,屋里除了炕和锅灶,空荡荡的。土炕沿磨得泛出光光的黄色,炕上铺张狗皮和一领旧芦席,一床破棉絮被子,一件打柴时穿的光板大衣,靠墙跟摆着一只旧板箱,那是他父母唯一的遗物,箱子里除了几件旧衣,还有半袋棒子面。
   刘国江晚上很少点灯,黄队长来了,摸洋火点了灯。在刘国江眼里黄队长是他的大恩人。在村里帮他料理了他父母的后事,赶车打柴也是关照他的饭量。今晚,黄队长亲自写条子批借款,这恩又深了一层。
   刘国江爬上炕,从旧箱子里摸出一盒大生产烟。这烟是他给学校打柴时陈老师给他的。一毛四一盒,但已经够高级的了,放了半年多没舍得抽。
   “嘿嘿,叫我咋谢你!”他敬上烟。
   “谢啥,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爱深嘛!”黄队长说了一句时兴话,“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我是队长,要关心社员嘛,找女人去吧!咱队好几个都从哈尔滨领回女人,你准眼馋了,上哪找啊,火车站?收容所,盲流女人多的是。你挑个身体壮的,屁股大的,傻不傻倒没啥,能陪你睡觉生娃就行。”
   “记下了,记下了!”刘国江连连点头。
   黄队长又交代几句,走了。
   这一夜,刘国江紧紧攥着那二尺宽的借款条子没有合眼。女人,他迫切需要女人,他看着队里几个人揣上几十块钱就能从哈尔滨带个女人回来,他心里直痒。如今,他也要去了,队里批的钱正正当当。他知道男人和女人是咋回事,田间地头,窝棚场院,开会会场,无论是大老爷们还是婆娘媳妇,开口就说那事。哪天不说就没法打发日子,津津有味,绘声绘色。他想起往事,那个叫江春花的女人,男人去了矿上,她熬不住了,半夜就去敲他的门。他开了门,她便抱住他,他知道他想干什么,她爬上炕,三下五除二就脱了个精光。那颤颤的奶子,白花花的屁股惹得他热血沸腾!他便爬上炕,刚想办,他突然又觉得他是个童男,和这烂女人睡不划算,要是怀上了生个娃像自己咋办?被人取笑小事,以后谁家大姑娘还肯嫁自己?他没干,提上裤子下炕。那婆娘以为他没有本事,骂她“软货”他说“我会熬,有神功。”说完笑着赶她走......
   刘国江翻过来倒过去就是睡不着,干脆起身下炕,和面做窝头。
   一大早,他背上一布袋窝头,锁门离家。
   走到村口,他和一个人打招呼。
   那人叫陈梦文,学校老师。
   “老刘,这么早上哪去?”陈老师问。
   “去哈尔滨!”
   “哦?"陈老师很惊讶。
   村口西面一排低矮的坯房就是学校,共有三间,中间一间是老师的卧室兼办公室,住着一对新婚不久的教师:陈梦文和王玲,这两个文化人,队里人引以为豪。他俩是正宗的师范生。全公社也就仅有他俩。前几年,他们毕业时先分县城的,社教查处隐瞒成份下放到公社,正巧靳庄要办小学,被黄队长要来了。他俩个在村里威信不错,教书也很卖力气,村民们发现他们星期天常去沙窝子大队玩去,开始人们认为他俩爱和文化人交往,后来才知道另有原因。沙窝子大队有个“知青”篮球队和文艺小组,陈老师在师范是球队主力,还会吹哨当裁判,王老师能弹会唱,他们去寻开心。队里人倒也没介意,但谁也没有料到他们和知青的友好关系在节骨眼上起了作用。队里有两个油头光棍,王冰和张才全,王冰三十多岁,原来在老家干过剧团,犯男女关系被开除,当盲流奔了关东。凭一把胡琴进了县剧团,邪心不改,又犯了,被人撵走。最终在靳庄落户,另一个张才全,也是个犯事后当盲流的。原来在山东老家当过供销社售货员,因偷盗被开除才来了关东。姓王的大讲他的艳史,讲勾女人的“秘法”。张全才心痒眼馋,两个人干不可告人的勾当,竟打勾引女人的主意。王玲亭亭玉立,美貌动人,这俩个色狼垂涎三尺。一次,陈老师在公社办事,他们溜到学校,先是说笑挑逗,后来就动手动脚,王玲老师又喊又叫,这才免遭受辱。事后陈梦文知道了,怒发冲冠,可又一想自己的家庭身份,在队里又势单力薄,忍无可忍之下心生一计,直奔沙窝子队,好家伙,来了十几个“知青”,一色高头大马大拳头,揪出张王二人,棒打鞭抽,罚跪吓唬加警告,唬得那两个色鬼尿了裤子。此后,人们都知道学校老师后面有一个坚强的后盾:“知青”,哪个还敢惹?再往后,队里人和两位老师熟悉了。刘国江由于是车户,除了为学校打柴,还拉土坯,送瓜菜,和老师很近乎,他觉得老师斯文,不讲粗话,吃的是皇粮,端的是铁饭碗。所以,每次打的柴饭也最好,白面馍管饱。老师家有一台收音机,他很爱听。尤其陈老师爱和他聊天,队里的事他也讲给老师听。眼下他又把去哈尔滨找女人的事告诉了陈老师。
   陈老师笑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找女人结婚可是件大事,随便找一个,成吗?”
   刘国江说:“我们大老粗找老婆不像你们文化人,什么情啊爱啊的,找女人结了婚就是老婆。”
   “祝你好运!”
   告别了陈老师,刘国江就喜滋滋地上了路。
  
   (二)刘国江带回一个围红纱巾的女人
   几天后,刘国江从哈尔滨回来了。全队轰动:他带回了一个“红纱巾”女人。
   几乎倾队争看。那女人顶多二十来岁,上身穿紧身红条绒褂子,鲜亮夺目,下身穿黄布裤。那张气死日头的瓜子脸白皙皙的,一头浓密的秀发,尤其那双又白又嫩的手,真招人爱,再配上那条粉红纱巾,惹得男人们尤其那些轻浮的,眼睛里长出了钩子。
   那年轻漂亮的“红纱巾”女人随刘国江到了家,被众人围住。男人们争相问他怎么找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姑娘小媳妇凑到一起,议论她的长相,穿戴,婆娘们窃窃私语,猜测那女人的身世来历,娃娃们钻来钻去,向刘国江讨糖吃。靳庄一下过年似的热闹起来,就连陈梦文和王玲也来凑热闹。
   当晚就结婚。
   喜糖,刘国江捎来三四斤。这可是稀罕之物。一抢而光。喜酒,免了。人们都知道刘国江穷,没人计较,礼倒收了不少。其中陈老师两口子的贺礼最重:新床单,一对枕巾,这枕巾可是很时髦的东西,为新房增添了很多光彩。刘国江乐得没合拢过嘴,他感觉从未有过的称心如意。他从人们的眼里看到的是惊讶和羡慕。
   闹洞房,老习惯,窄小的屋子容不下许多人,要不是黄队长在门口拦着,人们非把小屋挤塌了不可。闹啊笑啊,新娘子可成了众人闹笑的目标。要她点烟,扯她头巾,拉她大辫子逗她笑。这算是斯文的,而后“闹劲”升级,在一片粗俗的叫喊声中,有人主动去拧她的脸蛋,捏她胳膊,摸大腿。新郎刘国江反倒被冷落,被挤到了墙角。
   对这样的粗鲁的嬉闹,刘国江并不生气,他不想扫人家的兴,何况别人结婚他也这样闹过。可是越往后他心里越不舒服,他看到几个人,尤其王冰和张才全有意占便宜,将她推倒在炕上,撩她衣服,伸手乱摸,要去亲嘴。终于他忍不住了。
   “滚开!”他扒开人群,扑向炕沿,伸出大手一把揪住一个,像拎小鸡似的甩开王冰和张才全。
   “心疼了?”王冰嬉笑着说,“呆一会上了炕,你就不心疼她了!”
   众人大笑,张才全学着几天前刘国江的声调:“我受不了了!我要找个老婆!”
   “去去去!”刘国江推开他俩个,拱手道:“地方太小,挤不开,挤不开”
   话还没有说完,几个婆娘上来肆无忌惮地笑喊“嗬,赶我们走,你想早点干好事啊!”“别太粗鲁了!”
   众人放肆地大笑,谁也没走。
   突然黄队长在院子里叫道:“别闹了,明天还得出工哩!国江刚回来,还让人家歇着不?”
   这一叫,人们才慢慢散去。
   黄队长又对刘国江说:“好了,干你的好事吧,放你三天假。这也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说完,他走了。
   刘国江顶上门,又拿扫帚扫了扫地上的烟头和瓜子皮。扫完地,他看见那女人正坐在炕沿,眼皮耷拉着。
   “睡吧。”他说。
   女人打个哈欠,开始脱衣服。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心跳,女人,自己的老婆!他手一松,扫帚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拾,就奔向炕。
   他坐在她身边,轻轻揭去她的红纱巾,痴迷迷地看着她那粉红脸蛋儿,雪白的脖颈,猛然他伸出强有力的双臂,搂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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