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话
作者: 顺风车主
时间: 201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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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人是不是真的一晃一晃就老了啊,昨天无意翻到高中时代的照片,哎呀,那个感慨,千言万语无以形容啊。照片上的乡下姑娘,真是惹人爱啊,忍不住贴在空间里缅怀逝去的
话说人是不是真的一晃一晃就老了啊,昨天无意翻到高中时代的照片,哎呀,那个感慨,千言万语无以形容啊。照片上的乡下姑娘,真是惹人爱啊,忍不住贴在空间里缅怀逝去的青春岁月。
了了见了,跳上来说:瞧你那性感的红唇好迷惑人啊。当年你就是用它和我吵架的,四川人用普通话吵架不巴适吧?
这个娘们,就是一个小人,几十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太要不得了。当然,我也是忘不了啊。我答应今天写个检讨,检讨当初不该跟她吵架。
了了是我的大学同学,来自宁夏银川。长得黑黑瘦瘦长长的,有点像骨感的模特。那一年我们系两个班,一共才八个女生。我们寝室,住了七个。大姐来自新疆,晒得黝黑黝黑的,我到的时候她在铺床,害得我以为是家长,又觉得太年轻,疑惑得很。后来大姐说,她暑假在家收棉花晒得那样的。现在的大姐,是我娃儿干妈,被天府之国养得白白嫩嫩的。涵妞来自河北保定,穿一袭长裙,站在窗前,有点少女的丰腴,黑珍珠的样子。滢妞来自青海,圆乎圆乎小乖小乖的,爱笑,一笑就漏出四环素牙,乖得很。莉莉来自西昌,这是个美人,长的相当娇媚,后来成为了我们的师娘,嫁给我们的辅导员,留在了学校,真正的“博士后”。江姐是我老乡,大嗓门,身材也高大,住在我们对门宿舍。潇来自南充,当真是娇小玲珑,眼睛大,睫毛弯弯,皮肤白,不像我们滢妞小黑小黑的。
从小山村来到大重庆,我发现每个人都讲普通话。我却愣是张不开嘴,连川普都不会说。那时候我们上高中,老师也是用的四川话嘛!普通话我在新闻联播里听过,挺好听,同学们也讲得好听。可是我期期艾艾,怎么也张不了嘴。好在,四川话说慢点,他们还是可以听得懂的。了了逗我,说你唱个歌呢?未必你唱歌用四川话?我就老老实实唱歌给她听,她说:这不,你唱歌都会用普通话啊。咋讲话不会呐?现在想起来,这个死女人,一定背后嘲笑过我好久的。但是,我不会讲普通话,好丢人啊。有一天晚上,我趴在床上翻书,突发灵感,我说:要不,我念书给你们听,你们帮我纠正要得不?了了最先说要得要得。我随手拿到的是中国历史,好吧,我说我就读它好了。然后,她们每个人做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就一个字一个字念,念错的时候她们就纠正我。当然,了了纠正得最多。那本历史书被我磕磕绊绊念了不知有多少个夜晚,直到有一天了了说够了够了,你普通话过关了,不要念了,我们耳朵都听起茧子了。我多欣喜的问:真的吗真的吗?了了就很一本正经点头,寝室里女生们都点头。估计她们也是被我的川普弄得很头疼吧。后来参加工作,在需要说普通话的场合,我总是想起我们的403,那些我读中国历史的夜晚。早晓得,当初我读点世界名著,说不定真能成个作家呢?
进学校是九月份,眨眼就到了中秋。第一次离家的我们,望着天上的圆月,内心想家想得趴在被窝里哭。我的生日是农历九月初三,刚刚在中秋后不久。那时候,我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了了组织同学们给我买生日蛋糕,平生第一次,我过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她们把蜡烛点燃,一起给我唱生日歌,了了还教我要许愿。我许过愿,还傻傻的问:我要不要告诉大家我许的什么愿?了了说:不能,说了就不灵了。我吃到的第一个这么香甜可口的蛋糕,是我刚刚认识不久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学买的,我永远都记得那香甜的滋味。下载,我早已忘了当初许的是什么愿望。如果可以,我想重新许一次:岁月是否可以停留?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日子久了,总会有摩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和了了吵起来了。我一贯嘴皮子快,基本上整个寝室就是我的声音。恼火的是,普通话吵架真要命,完全表达不了我的真实意思。用四川话,吵架的语速,了了又听不懂,吵个什么劲呢?我一边搜索普通话,一边吵。了了偶尔回应一下。我不晓得咋个用了一个成语——一诺千金。妈呀!我普通话不过关了撒!我说成是一若干金。了了很淡定的纠正我,说:一诺千金,不是一若干金。一屋子的女生都笑,这帮幸灾乐祸的家伙。我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架没法吵了。现在想起来也是哭笑不得啊,不知道了了背地里嘲笑过我好多次。我现在检讨: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架,你还帮我买过蛋糕,你还教过我说普通话,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再也不和你吵了,特别是用普通话吵架。以后你来四川,我用四川话跟你吵,可好?
了了和她的小廖,现在生活工作在广州。小廖是我们班最小的男生,我不晓得了了咋个把人家哄到手的。总之,我看他们活得很开心。他们的女儿叫果果,还在念小学。了了总是吃她家小廖的醋,说果果跟爸爸亲。是,我看微信上的照片,小廖和果果亲密得,当真是前世的情人呢。果果跟了了,长得那是一模一样啊。说起姐弟恋,了了假模假样地说后悔莫及。她一贯骗我,我才不要理她的!有一年他们来成都,我们怀念起学校后门的刀削面,还有食堂的卤鸡腿,口水都馋得流下来了。那时候,吃一个鸡腿,要下好大的决心,绕着食堂转好几圈才狠狠心买下来,世间再没有这样的美味了。了了说:就是啊,跟小廖谈恋爱,小廖自己舍不得吃,给她买一个。她不好意思吃,要装淑女。一个鸡腿用叉子在碗里拨弄来拨弄去,愣是没吃完,最后只好忍痛倒掉!哈哈哈,我们就开怀大笑。
了了跟滢妞最要好,她们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的,高矮都要在一起,也不晓得是为啥。她们好了很多年,现在也是好得蜜一样的,跟我和大姐有得一拼。滢妞才搞笑,那会儿在学校,第一学期考机械制图,我们二班的五个女生全部补考。教机械课的老头,一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一直没想明白的是,我们材料系,学机械制图来干嘛?更搞笑的是,滢妞现在青海一所大学教机械制图。了了总是笑人家,说李教授你不是误人子弟么!
涵妞呢,跑到非洲去了。那会,她在大学就谈恋爱,对象是老家的同学,老帅老帅了。涵妞长得漂亮,穿得也洋气,我跟在她身边,就跟个跟班丫鬟一样。涵妞家里有钱,又嫌她对象没考上大学,不准他们在一起。她对象追到我们学校,念了一个成教班,陪着她一起。我们看他们郎才女貌,爱得疯狂,以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白头偕老。父母那么反对都没有拆散他们,却是禁不起岁月,男生先花了心。涵妞现在跟老公在非洲,自己做生意,带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她老公,我们十五年同学会见过,很朴实的男人,对涵妞也是呵护备至。只是,涵妞又黑又瘦,我看得心疼。
潇和我都是四川人,那会她男朋友和我男朋友都在成都上学。有一次,我们还相约一起去成都看男朋友。临走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跟男朋友弄得生死离别似的,害得我只好努力挤了点离别的眼泪给我现在孩子她爸。我是个直肠子,看不惯潇的小肚鸡肠。看不惯就算了嘛,偏偏我喜欢挂在脸上。那时候,潇总是在寝室熄灯后一个人躲在蚊帐里悉悉索索啃苹果,那声音在寂静夜里很让人恼火。终于有一天,我没忍住,跟潇大吵一架。你说,吃个东西你大大方方吃嘛,何必弄得鬼鬼祟祟的。我俩从此不相往来。想起来,是我太过尖酸刻薄了。那时候,穷人家的孩子都不容易啊!后来,毕业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听说她嫁给男朋友了,也在成都工作,可是我们从来没联系过,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们十年、十五年同学会她都没来过,音信全无。要是有机会见到她,我想真诚地说声对不起。你可不可以像我一样,和过往的岁月就这样握手言和呢?
至于江姐,在桥梁厂当项目经理。成天工地的干活,晒得黑黢黢的,还是高高大大,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那天自己在空间里说,有人喊她婆婆了。我笑惨了,说你娃是该修整下自己了。她比我有勇气,还敢晒自拍照,我忍不住就笑。她肯定看不到我笑,我都是偷偷的。哦,当初我小妹出来,第一个工作就是她解决的。哪个喊她多早就当老总呢?大姐,就更不用说了,大姐那么好当吗?我娃儿干妈那么好当吗?任何时候我找大姐,只要她有的,二话不说就给我。当然一般都是,你要多少?好,一会我就打给你!我想她一定是上辈子欠我的!
我们的寝室编外人员李子,是大姐的老乡,在遥远的新疆,也是姐弟恋。女儿毛毛还在读幼儿园,长的好乖好乖。她老公天天在微信里晒娃,幸福的不要不要的。李子说了,退休后她们要来成都定居,因为有我和大姐嘛,我们是死党三人行!我们都好期待退休时光,听说要延迟退休,我们把国家骂了N多遍!
明年是我们毕业二十年聚会,我想在聚会上都能看到你们。我的检讨书,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可以过关了不?明年聚会时,不准喊我重写!
了了,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