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凤鸣梁溪』江上莲 ——你不曾听过的宋江风流韵事
作者: 江凤鸣
时间: 2012-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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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引子:前些日子,朋友送我一套三册的《古本水浒传》,那故事跟我们通行本的《水浒传》多有不同,其中有一段宋江与其表妹江莲的风流故事,更是闻所未闻。这故事虽然有些
引子:前些日子,朋友送我一套三册的《古本水浒传》,那故事跟我们通行本的《水浒传》多有不同,其中有一段宋江与其表妹江莲的风流故事,更是闻所未闻。这故事虽然有些英雄美人的老套,却也有些感人之处。看官如果有些兴趣,不妨花点时间,向下瞧瞧。
[一]
黄河在黄土高原走了个几字型,进入河南就算是进入了华北大平原。在河南境内黄河是由西向东流,进入山东境内却水势渐大,且抬起头来,以四十五度角折向东北方向。风水先生说这是龙抬头,这里必出叱咤天地的风云人物。这黄河开始折角的地方正是大宋朝的济阴郡郓城县。
黄河自鄄城县流入郓城西北边境,经李集、黄集流入梁山县,流经郓城56里。这郓城地方,因为靠近黄河,又处在由华北大平原进入山东的大道口上,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千百年来,兵祸连结,水灾频仍,当地人民在这天灾人祸的磨砺下,十分的强悍,往往村、镇筑墙为垒,习武自保。
距离郓城城关不远,有个大庄园,这庄子坐落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上。村边是条灌溉农田的沟渠,村子四周是高过人头的玉米和高粱。一条大路自然地把庄子分成两片,那些黑瓦青砖的房舍,高高低低的错落在街道两旁。因为庄子里的村民都姓宋,这庄子就叫宋家庄。宋家庄临街有座高门楼的四合院,里边住着庄主宋太公。这宋太公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在这十里八村中却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宋太公是个吃斋念佛的和善人儿,常常拿了钱财周济村里贫困人家,在庄子里深得人心。宋太公与夫人伉俪情深,相敬如宾。只可惜夫人命薄,早早撒手去了,留下两个儿子宋江、宋清与他相依为命。宋太公思念夫人的好,就接了妻弟的女儿江莲养在家中。并请了塾师在庄上开学,让江莲扮了男装和宋江、宋清一起读些个四书五经。
这江莲姑娘初到宋家时,也就才六、七岁。小姑娘不但人生的俏丽白净,而且聪明伶俐,很是讨人喜欢,所以宋江总爱和她一起读书,一起玩耍。读书时,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放学后,宋江喜欢舞枪弄棒,练习武艺,小姑娘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做些女红等他。有时候,也找根棍棒跟他对舞一番,然后一起携手回家。
有个冬日,放学路上。不知谁家的一条大狗窜了出来,一边狂吠,一边向学童们咬来,小孩子们哭爹喊娘拼命逃跑,只有江莲夺过宋江手里习武的哨棒站在大路当中,待那畜生跑得近了,突然下蹲,抡起棒子,来了个铁拐李扫雪,竟一下敲断两条狗腿。小姑娘的胆气,一时传为美谈。
一日天气闷热,阴云满天。塾师点香驱潮,并出句要学童们来对,上句是:“一炉香对紫宫起。”宋江、宋清与众学童面面相视,抓耳挠腮,对不上来。忽然,屋外起来一阵清风,接着大雨倾盆而下。这时,江莲不慌不忙,站起身来细声细气地接到:“万点雨随青盖来。”
“好,好。”塾师闻听连声夸好:“小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宋江见此,对小表妹更是暗自敬佩。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宋江与表妹江莲渐渐长大。两个小小人儿的心里,兄妹亲情不知不觉间萌发出爱情来。上学时,江莲不再和宋江坐在一起,而是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放学回家也不再跟表哥携手,而是一个人低头缓缓而行。后来,说什么也不去跟表哥一起读书了,一个人静静地在家做女红。再后来江莲主动担当起家中女主人的角色,领着家中丫头、女佣洗衣烧饭,扫除清洗,里里外外把个家弄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天下来,忙活够了,就借着傍晚的余晖做针线。到了宋江放学的时辰,不见宋江回来,她就愁眉苦脸,听见宋江的脚步,她就笑容满面。吃饭时,总是亲手给宋江添饭,低下头来,两手把碗捧在眉心之间。清早,宋江出门读书,江莲总要用拂尘在他身上掸一掸,叫声:“哥哥,好走。”,待宋江走远了,才回身关门,回到庭院。有一次,宋清看见江莲送宋江回来,嘴角还留着笑容,就打趣说:“姐姐如此喜欢哥哥,不如嫁到我家,做个宋家媳妇好了。”江莲听了,立刻红了脸,用拂尘柄狠狠敲了宋清的屁股,转过身去,一声不响回了闺房。
那宋太公是个精细的人儿,这一切自然逃不过他的眼。他暗暗思忖,这两个小人儿,自小青梅竹马,真是天生一对,要是能喜结良缘,亲上加亲,宋、江两家能世代联姻也是一桩美事。当初给长子起名宋江就有此意。
有了这个心思。宋太公悄悄地走出庄子,进到郓城县里,找到一个号称王半仙的卦师,请他给二人算算因缘。王半仙要了宋江和江莲的生辰八字,摆下蓍草,弄成卦象,然后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宋太公正待要问,王半仙忽然大呼一声:“不好,天罡地煞全来到,梁山从此起风潮。此儿天罡下凡,此女乃是一朵苦莲。”
宋太公听不懂王半仙说的话,就从袖带里摸出些碎银放在王半仙手里:“请大师把话说明白了。”
王半仙说:“老员外,这对男女,都是命相非凡,行路艰难,非常人所及,只是他们有情无缘,八字不合,难成夫妻。”
宋太公还待要问,王半仙说道:“不是我不肯说破,实在是天机不可泄露。”
宋太公听了,也不答话,幽幽地独自出城,往宋家庄去了。自此,对二人姻缘的事再不提起。时间久了,江莲晓得了此事,便一气之下回江家寨自家去了。从此,赌气再也不豋宋家的门,宋江与江莲也就没了见面的机会。
这宋江本是天罡星下凡,不同于一般的小青头志气。自打江莲赌气走后,虽然也心下难过,十分眷恋,但也深知这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上,把这儿女之情,化成个丈夫气概,每日里,只是刻苦读书,熟练枪棒,习得刀笔精通,武艺多般。
这宋江从小性情豪迈,好结识江湖好汉。仗着他爹宋太公有些个钱粮,但凡是投到宋家庄上的过路客人,不论贫富高低,他都热情接待,供给茶饭。对那侠客豪士,更是终日追随,毫不厌倦。有人借米贷钱,他从不推脱,也不催讨。每年青黄不接之时,或是遇有天灾人祸,便同了他老爹宋太公,熬粥济贫、散施棺材药饵,赒人之急,扶人之困。因他表字公明,河北、山东一带,江湖上都称他做及时雨宋公明。官府上闻听了,便把他招进县衙,做了个押司。这押司就是秘书吧,管理文牍,传递文件。
[二]
春去秋来,时间若流水,一晃功夫,江莲回到家已是三年。三年里头,爹娘相继过世,江莲只好跟着哥嫂过日子。虽然是赌气回家,心里到底把那宋江放心不下。
这天一个南方客商来家收丝,看见一个年轻妹子正倚着窗栏,轻摇团扇。只见那女子漆发粉脸,蛾眉凤眼,一张樱桃小口,正是二八年纪,端得招人喜爱。那客商问过江莲的哥嫂,知道这美貌女子正是江莲,就对她哥嫂说:“我家主人乃是江南巨商,家中广有钱粮,却是在今年春上没了夫人。你家妹子正是青春年纪,不若嫁去江南做个现成家主婆,这一世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不知大哥、大嫂心下如何?”
江莲的哥嫂原本都是贪财之人,那哥哥毕竟一奶同胞,一上来还有些不乐意,可经不住嫂嫂的一意撺掇,竟将江莲许给了江南商人,那客商当时拿出一百两银子,作为聘礼,请江莲哥嫂收下,自己回江南复命去了。江莲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不在,长兄为大,自是无话可说,唯有以泪洗面。
宋江闻听江莲被许给了江南巨商,心中虽然难过,却也无法挽回。过了些时日,在众位县衙同事的劝解和撮合下,纳了个卖唱的女子阎婆惜,非妻非妾的,只是姘居在一起。
这阎婆惜虽然只有一十八岁,是个卖唱的女子,却生的有几分姿色,加上十三、四岁就在那柳巷花街里厮混,岁数不大,倒是个惯使风月的女子。跟了宋江时间不长,因见宋江生的身材短小,面皮黝黑,时间久了,就对宋江不睬不理。那宋江原本是个好汉,只爱交接四方英雄,一起学使枪棒,在女色上也没多少兴趣,晚间也就不大回家。阎婆惜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跟一个叫张三的小帅哥,勾勾搭搭,不久就上了床。
这一夜,阎婆惜又留了门户要和那张三颠鸾倒凤的快活,却不曾想等来的却是宋江。她本想对宋江不理不睬,要赶他出去,可是三夜没见男人,实在是淫欲难忍,也就顾不得许多,抱起宋江将就着弄将起来。宋江也是好久不近女色了,被这女子斜鬓醉眼,酥胸半露的一逗引,也就似烈火上身。两个人狂荡了一夜。因为衙门里一早有事,那宋江一清早就急匆匆的赶去县衙。这阎婆惜却懒散散的睡到日上三竿,才慵慵懒懒地爬起来。
她也不梳洗,坐在床沿上发癔症,想她的心肝张三。忽然她看见床头栏杆上有根鸾带,心里想到这根漂亮鸾带正好可以给我那三郎扎系,她把那带子一提,却提出个文件袋来。她打开袋子一抖,从里边掉出一包金子和一封书信来。她先把金子收了,展开书信一看,原来是前几日震动全国的抢劫大盗晁盖写给宋江的。那个晁盖真是胆大包天啊,竟敢打劫皇帝的生日礼物。信中感谢宋江及时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一伙几人免吃官司。那包金子正是谢礼。阎婆惜读了这信,不禁一下子喜上心头:“有了这封信,交到官府不怕那宋江不死,这包金子,正好可以与我的三郎心肝做个长久夫妻。”她正这样想着,宋江突然又了跑回来。
原来宋江到得县衙,办了公差,突然记起装有晁盖信笺的公文袋落在家里。心想这个袋子要是落在那婆娘手里非同小可,所以,急急忙忙奔回家中,进门就问阎婆惜讨公文袋,阎婆惜坚决不给,对宋江说:“你若还有些银子就拿将来,若是没有,我就拿这信与你见官去。”宋江听了这话,也不答应,抽出腰间短刀,只一挥就将那婆娘杀死了。
宋江杀了阎婆惜,自知犯了命案,闯下大祸。便将那尸首用被单裹了藏到床下,当晚趁了夜色向北逃去。他一边跑一边想,这野鸡打不得啊,多少英雄豪杰都坏在这野鸡二奶手里。天亮了,阎婆惜的老娘发现女儿被割断了喉咙,就趔趔趄趄,哭天喊地的到县衙击鼓告状,县官准了状子,新来的都头卜义带了另外两个捕头朱仝、雷横等一干衙役一起去捉拿宋江。那朱仝、雷横却是宋江私底下的铁哥们,跟着一起去,却是为了寻个机会为宋江开脱。看官,这公安机关里若有内鬼,捉拿逃犯就有点难了。
天光大亮时,宋江向北跑到了一个临近黄河的小村庄。他往北跑是因为他在县衙当押司,经常听县太爷审案,知道一般人都会往南跑,因为北边是黄河,难以逃得远。他今日反其道而行之,应该更安全。哪晓得那个新来的都头卜义也是这么想的,跟着他的脚跟追了上来。宋江虽说也习武,但毕竟是个做秘书的文人,腿脚哪有那些捕快利索?眼看着快要给赶上了,宋江不仅惊出一身的冷汗来。
这俗话说了,“狗急跳墙,人急上房。”宋江眼见的后边一伙人就要赶将上来,也顾不得一夜劳顿,蹭的一声,就攀上一颗老槐树,在树杈上荡了两荡就又跳上一座高墙,然后顺势跌进一户人家的麦秸堆上,一个驴打滚进了这户人家的院落里。逃命要紧哪,宋江慌不择路,见人家东厢房有扇窗户虚掩着,便推窗而入,咚的一声滚落在地上。宋江惊魂未定,只听“哇”的一声,一个秀发蓬松、睡眼惺忪的姑娘从帐帏里探出头来,低声喝问:“贼偷,你要干什么?”
宋江听见人问,不由得心下一惊。连忙说:“姑娘休要惊慌,我是小可宋江,因为被官府追赶,误入小姐闺房,我这就走。”宋江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向外走,此时,已经能够听到村街上的人声狗吠和“不要走了逃犯”的喊声。那姑娘听了“宋江”二字,也顾不得自己短裤浅衫,半裸酥胸,从床上跳下,一把拉了宋江,就往床上拖,嘴里急切地说:“这位哥哥,你千万走不得!快跟我上床来。”
姑娘和宋江正说着话,外边大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一伙衙役,正通过照壁向后院走来。姑娘赶紧的把自己的被窝撩开,对宋江说:“快藏到这里边来。”宋江一眼瞧见姑娘两条光滑滑的大腿,连连摆手,说:“小可自小熟读经书,这可如何使得?”两人正说着,衙役们已经进了后院。说时迟,那时快。姑娘一把将宋江拉上床来,到的此时,小命要紧,宋江也顾不得孔子教导、太公家训和什么男女有别了,连滚带爬的就钻进了姑娘的被窝。
这姑娘倒不惊慌,她站起身来,用被子把宋江裹严实了,又将床帏帐幔拉好扯平,从从容容的侧身躺在床的外侧。姑娘刚刚躺下,“噗”的一声卜义提着腰刀闯进来了,他四边一望,这间小屋,除了一张梳妆台,就是一张雕花木床,料是小姐的闺房,不大可能藏匿外人。但他心有不甘,挺起腰刀,将帐帏跳起一角,只见一位姑娘侧身而卧,一条玉臂露在被外。姑娘好像受了惊吓,大声呼叫:“哥,嫂。屋里来了贼人,要对我行无礼。”姑娘的哥、嫂住在前院,大户人家的院落都是几进几深如何听得见?倒是一声喊叫,喊来了朱仝、雷横。两人同时喝道:“卜都头,休得无礼,我们都是县衙差役,怎能胡乱搜查良家小姐的床帏,这要传了出去……”卜都头本来就不觉得此处可以藏人,听了朱、雷两人的话,也不搭腔,转过身带领一伙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