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糊涂了

商场里出特卖，这几天是大班，几乎就是从上午九点直到晚八九点。估计这个月的薪水较以往还要多些。能挣钱了便也就格外地心疼自己。虽说一辈子除了受苦受罪别无所长，可依然没苦成功夫，一整天下来腿脚都是肿的，甚而觉着连喉咙都快要肿起来了。原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午饭，是在商场楼上吃的，上楼的时候还幻想了一大堆，都不知想要吃些啥才能弥补连日来的亏空。好容易挣大钱了，可不舍得再亏待自己。可真正要买的时候，瞅见啥都没味儿了。没有食欲，俺就会觉得很害怕。想想，一个人连吃都不想了，那还有啥可惦记的？所以饭后，并没有立即下楼，而是两眼满厅里搜寻。不觉着饱也不感到饿，只是感到空得慌，仍是需要些填补。看到冰镇的西瓜了，白色的玻璃小碗里装着，红得诱人。忙跑过去询问要几个铜板才可以换得，服务员眼皮子都没待撩的，只是懒懒地回答若是俺买就五元好了。俺揉揉眼睛看仔细了，服务员并非男士，旁边亦无其他性别的客人，那么这话铁定是对俺讲的。一时间颇有些受宠若惊。今儿总算也vap了一回。
　　 上午因争地皮与隔壁那据称是什么长的狠吵了一架，这会儿急需要去去火。一上午可是气煞俺了。本来吵架俺输的时候原是不很多的。武骂的功夫或者会略略逊色些，可若论起文骂来，打小那可是得俺爹真传，也算小有奶功，功底扎实着呢。想当初那可是被单位小姊妹誉为国骂小神通的。一般人哪里是对手啊。真惹得俺急了，俺都能拿文言文骂人。可是今儿这主儿就只和俺围绕着人体三大部件来立论，可怜俺苦苦挣扎了半个时辰仍是无从下口，有生以来第一次找不到论点呐。又不甘甘拜下风，在那个似跳脚的小丑一般洋洋得意的泼女人面前，俺直落得个面红耳赤狼狈不堪。直到中午有同事问起因由，俺讲起话都差不多是和费玉清唱歌时一个味儿，都不止尾音儿打颤，颤的太厉害了以至于手都跟着抖。同事怜惜地看着俺说：“看俺姐，都快要被那个疯婆子气神经了。”“这孩子，”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气咻咻地说她，“小妮子就是没见过世面，还又不爱学习，说话可真是没有逻辑性。就俺，哪里会被气神经，顶多也不过是被神经气了。”
　　 那泼皮年纪与俺相仿。也是老大一把年纪了，脸上的褶子经了粉刷精加工后就更加深刻地让俺在未来的岁月里难以忘怀。在她对俺破口大骂时，俺一边惊恐一边还不由地在担心她那刷了太厚睫毛膏的眼睛会不会因为生气而掉出来啊？已经暴突了呢。俺可不能为了老板的利益而为自己摊上事儿，不明不白地惹上官司，被间接地以伤害人体罪而沾染上牢狱之灾。那女人的眼睛瞪起来仿佛要把眼眶骨瞪裂，眼珠子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清朝不是有位大官说过“千里捎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吗？若不是那贼子欺人太甚太过霸道，若不是她用了世界三高的嗓门出口成脏，若不是她手脚口三位一体，手舞足蹈指手画脚骂不绝口。俺是绝没打算与她计较的。老板，黄世仁罢了。卖命也得有个分寸啊。即使做了奴才，也基本上还得守着底线，是在人堆里。俺可不想再进一步让自己变为加了动物属性的。李莲英的下场好吗？安德海的呢？东方朔说的吧，“狡兔死，走狗烹？”差不多就行了。狗仗人势，俺不愿意可保不齐人家愿意啊。这架吵得，此刻想起俺都羞得慌。所谓何来呀！
　　 直到上楼吃中饭，俺那泪都还在眼眶里埋伏着不肯草率收兵呢。就那么两眼水汪汪地干掉了午饭，好容易看到比俺更水灵的西瓜，还是特意优待俺的，咋好意思不领情？就在俺准备掏钱之际，又一位在问玻璃小碗的美色价值几何，“给你就按五元好了。”哦，敢情这同胞不管是谁都这熟络的口吻啊？俺穿着工装，俺以为或许她看着是更亲近些。西瓜没味儿了。今儿原不是吃瓜的日子。可惜了的俺的铜板呀。
　　 噢，再顺带交代一下晚饭吧，才吃罢。酸奶两小杯，油桃四大个，一把葵花籽，外加垃圾小零食三小袋也被俺同时收缴了。腿疼脚疼心疼。人家三高，俺三疼。不，是四疼，牙病也仍然不断地挑衅着俺还算强健地身心。这些张牙舞爪的鬼魅，个个都在叫嚣着。逼俺就范，逼俺束手就擒。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李清照说的，这一回俺可是记清清儿的了。
　　 下了，明儿不还得鏖战穷凶吗？养精蓄锐去喽。噢，这是利用泡脚时间发表的有关于生存还是死亡的言论。间或有甚不符合现代生存观的地方，列位就假装没看到吧。俺，基本上是看不到的，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