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不淡,理还乱的那些事
作者: 龙飘飘
时间: 2014-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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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远近的季节里,一切实事都好像不大好做,外观上貌似繁荣,根底里都萧条着。常见舍心把力地做了些事,往往却又不打粮食。与其做那些无用的功,还不如吃饱了去闲扯淡呢
这远近的季节里,一切实事都好像不大好做,外观上貌似繁荣,根底里都萧条着。常见舍心把力地做了些事,往往却又不打粮食。与其做那些无用的功,还不如吃饱了去闲扯淡呢!也莫要小看这闲扯淡,保不齐明日还扯出了名堂,扯出比那历史上东晋士族的清谈更精辟的故事呢!
( 一 )
前几天,有位受了委屈的大妈在媒体上发声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姑娘!”就这一个看似无奈的、闲淡的感叹,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先是当事的地铁公司高调回应,停了那姑娘的职;再是这位大妈心存恻隐: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这处理的结果有些过头、有些残酷!还亲往地铁公司为姑娘求情,要求从轻发落。地铁公司见达到预期效果,也就就坡下驴了。但斥那位姑娘公开道歉,且严肃批评,留岗察看,最后声言下不为例云云。
此事,那位大妈申了屈、出了气,还施了善举;地铁公司正了名,平息了众怨、且还赚了点赞;那位姑娘虽曝了光,却张扬了个性,或许还会因此转个好岗位呢!本该皆大欢喜、快乐收场,但有好事者却非要继续发酵,硬说这惹出事非的“称呼”是社会问题,还鼓动着大家“反思”。诸如此等俗间俚巷失牙拌嘴的事,四周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猛然间却要摆起圣人的普,扳着脸要“反思”什么的,的确有“闲的蛋疼”的嫌疑。
不就是这位大妈在地铁站喊那位姑娘“服务员”,那位姑娘不喜欢这称呼,然后就呛了这大妈几句,那位大妈受了委屈气不顺,得闲时就在媒体上反呛了几声。本来就沒什么大不了,可偏有好事者硬要引出那么多的口舌,把一件寻常的小事炒作成不寻常的大事,这实际上却是“闲的蛋疼”之余,还恶意透支纯朴的民意!
记得,说是某日西京城里有俩人掐架,吵得乌烟瘴气。旁边围了一大圈人,可个个抱了肩膀看热闹。这时只见一个戴金丝眼镜教授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力排人群,似要平息消解这场风波。他摘下眼镜哈口气擦擦,对空照照,还郑重其事地各问委曲后,平静地分解道:“就这?这哪里是吵的事,这分明是打的事么!”然后又把眼镜戴上,一扭头扬长而去,身后抛下一溜言语:“没彩!只会打嘴仗。这有啥看头?都闲的蛋疼!”
这一切的一切,原来也都是“闲的蛋疼”。经济的不景气,助长了大家的浮躁,有时浮躁得有几分扭曲,闲来无事时就好扯闲淡。盼着有点事,甚至还想生点事,唯恐事不大、不热闹。
“蛋”、“淡”相较,虽此“蛋”俗、彼“淡”雅,此“蛋”非彼“淡”,然其此处所寓之事物却是大致相通的。把个无关得失、无关痛痒的称呼弄成了大标题、搅和得鸡毛乱飞,这的确是在“扯闲淡”了。
扯淡还管他什么俗和雅,只要扯出了热闹来,也乐得哈哈一笑,甚或还能排解一点浮躁、拣拾得几分好心情呢!反正闲着呢,扯吧!
( 二 )
再说这回扯着的主题---称呼,这称呼实际上往往只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的职业体现,通常情况下跟名字一样,是一种区别于他人的符号而已。只是在似乎文明起来之后,这称呼才被赋予了新的内涵和使命,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从而也就被人讲究和重视起来。仔细探究一番才发现刻意讲究称呼者,都是一定层次的官人,或踏入仕途力求上进的官人。这些的官人又大多并非极品,是要努力奔极品的。那些极品的官人却往往又要返朴归真了,反而不再去讲究这有几分市侩、又有几分势利的劳什子。
至于名字,那玩意儿往往是父母所起,是父母们一生的荣耀。那称呼却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这份荣耀完全属于自己,能供自己赏心、供自己阅目。当然了也可以光宗耀祖的,会否留芳,那是后话,只是当前能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荣耀才最重要!
有关称呼,本地坊间有一个精典无比的小段子。
说是某地某家有兄弟三人,就经济状况而言,老大贫寒、老二小康、老三富裕。某日,有人去那三兄弟家找老三,看到了老大、老二,唯不见老三。他就开口问出了一句刻骨的、足以传世的精典话语:“大哥、二叔,俺三爷在不?”
中国社会的人际精髓,实际上就凝炼在这句形似朴素的话语里。称呼,也就体现了这种人际划分,规范了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的身份、地位和等级。换言之,有钱就有了身份,有钱就有了地位。当然了官人们那官阶越高,这奉、那薪也就越多。钱多者富,位显者贵,富贵历来是一体的。历史常常以成败论英雄,社会也总是用地位、财富来定尊卑。富贵者尊,至于其他的大概都是幌子而已。
泱泱中华是礼仪之邦,这礼和仪更多是要用称呼来承载的!对称呼的不重视、不讲究,你会很难融入这块天地的。为何这无关吃喝、无关痛痒的称呼却让众多的人费尽周折、倾注巨大的精力呢?很简单,我们这个社会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被誉为圣人的孔老夫子,一生逐官,却四处踫壁,惶惶如丧家之犬,只好安分守己做他的先生。可老夫子的为官情节依然痴迷如故,著述立说、为人师表,无不浸透着这未竟的情结:学而优则仕!只是俗语云:“十年植树,百年树人”,老夫子耿耿于怀的情节,更是在其身后二、三百年才得以实现。其实,那恰巧踫上了汉武帝正需要这理论学说来规范人们忠君的思想,以此来宣扬自己政权取得和存在的合法性和唯一性,进一步笼络住天下百姓的人心而已。因此就给了老夫子那么高的“二尺五”,封了“圣”,还塑了金身。老夫子虽贵为“至圣”,可他的徒子徒孙从而也就变成天生为皇帝老儿服务的机器。其实,这“圣人”的称号却的的确确只是个被他人利用的幌子而已。
自此以后,原先并不复杂的社会,在老夫子那堆当年并不受待见的理论学说指导和规范下,变得相当的繁复,并且日复一日地虚华了。同时,还往往衍生出诸多的利益群体,而且还发展出许许多多微妙的潜规则。历史地看,这些都是中国社会进步和发展的毒瘤,其病灶正是两千多年前老夫子给种下。人的三六九等、社会的三六九等,是造成中国社会固疾难改的病根。
称呼,也是这种固疾的一种体现形式吧!
( 三 )
只说当今,社会上的称呼五花八门,称同志的、称师傅的、积乡党的、称伙计的,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过去叫“同志”很流行,而且流行了半个多世纪。可自从淡化了革命色彩、特别是打开国门改革开放之后,“同志”也就渐渐衰微了。叫“老板”的多了,称“同志”的少了。往往口出“同志”者,别人会认为他有些“老土”色彩的。领导们称同志很自然,因为他们往往有着共同的信仰和追求,也是同一个团体、同一个群体的一分子。除过领导们这个特殊的群体,让一介草民人人都称同志,这就有些别扭了。更何况那些同性恋者之间也用了“同志”的称呼,这“同志”就彻底被玷污了,一听这称呼就有些闹心。
在国外,特别是西方社会,称男子为先生、女子为小姐是很正经、也很文明的。
这“先生”中国古代就有,只是中国人过去只把老师称作“先生”,常人是不能叫做“先生”的。“天地君亲师”,这是中国人最崇高的伦理,这足见“先生”地位之崇高。也不知当初把西语译作汉语时,怎的就把人家的“米司特”就与中文之中的“先生”牵连起来?文化本就有差异,现在却要机械地嫁接,当然就磕磕绊绊、行之不畅了。
“小姐”这称呼不错,这称呼自古也有,但却并不普及,只在富贵者的上层社会使用。西方对所有女子都可称小姐的,可这本来很纯洁、很高雅的称呼,在当代中国社会普遍推广的结果却是流落到了烟花柳巷。娱乐场所那些风尘女子竟然个个呼为“小姐”,还似有垄断这一称呼的态势。自此,这一称呼也就不纯洁、不高雅了。相反的,还添上了浓重的“不正经”的色彩。如若你称人家女子“小姐”,人家会用白眼翻你的,兴许还要斥你“不正经”。
有时觉得人家外面的东西的确不错,咱也有心去学,可谁知好好的东西时常是一进咱中国,那味就变了。并不是甘美的橘子变异为甜蜜清爽的柑子或柚子,而是变成了苦涩得不是味的枳子了。还真就应了那句名言:“淮南的橘到了淮北则为枳”!
“师傅”这称呼还不错,城里、乡下,男女老幼都可称之,现在都还在普遍使用着。不过,许多有身份的人却越来越不接受这似有汗渍味的称呼了。事实上也是,这社会分工越来越细,曾经受人敬仰的有技术、会手艺的人,现时仅仅是个社会底层的劳动者而已。要受到尊敬,那只能到当年的毛泽东时代寻找了。这也是许多人,特别是官场上、富贵者不愿接受的原因了。
最微妙的是官场上的称呼,最讲究称呼的也是官场。
在官本位的中国社会,官场也可以说是中国社会各种关系的主流了。而这官场上的称呼也就成了整个社会称呼的主流,可用惟妙惟肖、玄机四伏来比喻。这处、那处,这局、那局,往往却省去后边的“长”字。省去“长”字,我自己揣摩并非是要节俭,恐怕是为了进一步加强“长”的权威,那一呼让人更觉得那块天地是绝对属于他的!
官场上的称呼往往还就高不就低,副职也要抬高到正座上。这也符合人世间的规律:人往高过走。是人也都爱戴二尺五。大吉大利地拔高了的称呼,不会有人拒绝。如果在小圈子里,把那公有制的称呼变通为私有制,也许领导们更乐于接受呢!比如把领导呼为“老板”,更显领导的权威;把上司呼作“头儿”,更加体现上司的江湖地位。虽这些称呼有肥私的嫌疑,但并不违法,因此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大行其道了。遇到傅”、“代”二姓的领导就要注意了,对其称呼不可有歧义、还得就高。如此,领导才会心里舒坦,日后腾达了你或许还能因此沾点光呢!
对于生活底层的人,称呼上也往往与其名字一样随便、一样简单,没有什么名呀、字呀、号呀那么多让人费思的零碎,也就减少了因称呼而招致的难堪与纠结。简而言之,看他所做之事,然后后缀一“的”字就成。比如,卖菜的、收破烂的、扫地的、看门的、拉客的等等等等。叫声乡党也行、叫声师傅也可以,直呼“……的”对方也会答应,大概没几个人会对一句称呼太计较,也不会因为这并不会打粮食的称呼误事的。生活在底层的劳动者很实际,只认得“劳动致富”这死理,对那些虚幻的东西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去纠缠。
( 四 )
别人叫声大爷,难道你就变成大爷了?别人叫你老板,你就真以为自己这“老板”跟李嘉诚那“老板”含金量一样多了?称呼是称呼,无论称呼如何与时俱进,如何千变万化,你还是你!
当然了,这世界上称呼还得存在,并且还将将永远存在下去。不过,这称呼的确没有更大的实际意义,更不用说什么社会意义了。对于这不产生任何社会效益、却又冠冕堂皇的东西,有需要就让其存在着。平日里,寻常的人可以当作扯闲淡,绝对不能当正事!
称呼,最重要的是要实而惠。怎么样才实而惠?简而言之:随乡入俗!到了乡下称“乡党”,到了工厂叫“师傅”,进了机关呼“领导”,医院、学校、某些机构等,喊“老师”基本也可以。实在无法称呼时,“喂”一声也成,但千万记得带上“你好”二字,否则,对方也许会给你冷眼,也如同那个地铁站的安检员姑娘呛你的。
至于某个机关、某个团体人家内部的称呼,好像也没什么规定,叫“老板”、叫“头儿”、叫“局座”、叫“处座”等等,叫也就叫了,大家高兴就好。只是那称呼下的人物当个心,别让人忽悠得真的把自个儿身份的性质弄假成真!人家中纪委那干人鼻子灵敏得跟狼狗一样,据说一时一刻都没闲着。特别是当前这班人,人人铁面无私,个个青面獠牙,森人着呢!
扯到这里,称呼上能否也如西方社会那样,有个简洁明了而且统一的制式,比如,先生、小姐什么的?把自己的文从前到后反复研究了几遍,没找到这样的答案。国革命
原本有意扯这闲淡,是想把这被人弄得云里雾里的东西扯得更淡些、清朗些,好让大家不要在称呼这玩意儿上继续纠结,甚或能给迷糊着的人们指点迷津。其中就包括前文所述那位无奈之下在媒体上近乎乞求的大妈,想给她一个标准的答案。可到了此时此刻,方知自己并不高明,扯来扯去,连自己也绕进去了,一切依然那么混乱、那么迷糊。心里不禁想套用一句李清照的词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失望之情:
“扯不淡,理还乱,更迷糊,别是一般滋味到头!”
中国社会,一个称呼都变得如此复杂。大家都把精力花在这闲淡事上,正经事谁来干呢?
说一千、道一万,归根到底:时下出了门如何称呼?最后也是无奈的两个字:随便!
怎么随便呢?
答曰:只要不误事,爱叫什么叫什么,该叫什么叫什么。
豁然开朗了:这称呼似乎也可以随性的,只要不难为自己,只要没伤及别人,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