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衡中现象”

今天看网上说，今年衡中继续创造神话，包揽河北省文理状元；全省文科前10名占9人，理科前10名占6人；全省文理科前100名，分别占67%与51%；理科700分以上的达31人，占全省的44.3%；一本上线率86.6%，二本上线率99.3%，均居全省第一。每年考入清华北大两所名校的就超百人，占到全省名额的七八成。有人笑称，干脆成为清华北大的生源供应商算了。
　　 考入名校，当然是学校的荣誉，也是衡水人之荣幸。这个冀东南小得不能再小的地级市，如果不是老白干，如果不是神话般的衡中，或许很少有外省人知道它的存在。于是衡水因衡中而扬名万里，因老白干酒而香飘四方。作为衡水人，酒不醉人人自醉；作为外来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清华北大也。这是幸，还是悲呢？
　　 这种揽全省尖子生于一校的做法，不只衡中一家，被称为“亚洲最大高考工厂”的安徽毛坦厂中学，整座城市都是被高考魔化了的城；在全国明令禁止办奥数班以奥数分数择生的大背景下，西工大附中、华中师大附中等全国有名的几所中学，仍然在以奥数论英雄，以“开发智力”为名招集天下最高智力的生源于本校，也就不会奇怪会在奥数大赛上屡屡获奖了。集中优质资源优质生源于一体，就是为了扬名，扬名之后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尖子生，学习好，本应带动更多的学生好好学习，现在却被集中在一起，“为了更好的沟通，创造更好的学习氛围”，这话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但是结果呢。更多的学校生源举步维艰，而衡中们却挤破了头皮往里钻，美其名曰：“钻进去就是清华北大，最不行也是个复旦。”有的为了一两分，一掷千金，有关人员腐没腐烂，不是今日咱讨论的。就凭这般妖魔化，也是不正常的现象，严重影响了社会教育秩序，造成强者更强，弱者更弱的局面，不利于和谐，也不利于教育的发展，违背了选拔人才的根本。
　　 这本身还是教育制度的问题，只要评分录取，就会有魔鬼般的考分策略，死读书，读死书，就成为当下最有效最简便的做法。为了出名，就招揽天下英豪聚集；有个神话般的录取率，就有了说话的资本；也就有了钱，有了最优秀的师资和教学资源。这样不断循环，名师名徒，魔鬼般训练，不成神话都难。
　　 透过现象看本质，透过本质思改革。教育改革呼吁了多少年，但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归根结底，还是各方利益的博弈。各地中学包括教委将高考录取率奉为雷打不动的宣传广告，也作为衡量一切的标准，包括教师奖金。于是乎，争分夺秒的竞赛，围绕“分”的高压高强度学习模式就开始了。教委建立“高考工厂”，学校就开始把学生作为“考试机器”，通过魔化般的训练模式，开始制造“分数”。看似热热闹闹的辉煌背后，是多少无奈与悲哀。
　　 妖魔化的分数制造模式，可不可取，谁都知道。不要只看名誉，名誉背后，才是我们需要慎思的。某些学校分数不断提高，学生的整体综合素质却一直处于低峰，特别是身体素质呈逐渐下降趋势。学生勤奋刻苦读书，固然无错。可是最终我们学到的是什么呢，是死记硬背的课本，还是满脑子可以灵活运用的知识？是做惯了题海战术从中投机取巧的分数王，还是为国家可以创造价值的学子？我们的基础知识固然不错，可为什么在国家关键领域更多还是要靠海归人才来突破？这就是被动接收知识和可以自由质疑知识的区别，知识被灌输进入，就抑制了学生们的创造力和新思维能力。
　　 当然，因为中国的体制问题，国家高层也在思索改革之后的问题。教育部副部长刘利民讲，存在弊端的大致有三个：“第一个考试竞价体系单一，第二考试评价方式单一，第三我们选拔人才的渠道单一。它核心的问题就是一考定终身。”这指出了我们教育制度的要害，国家也在规划未来的2020整改方案。只是人们思考更多的是给予高校更大自主权的同时，背后利益分配和如何体现公平的问题。比如你是校长或者招生办主任，谁来监管你？谁来事中特别是事后审核你的行为是否符合规范？即使以后改革成企业法人代表制，也无法根本改变，就像国企改革照常腐烂一样。要有一整套切实可行的体系，来制约它才行。目前的高考最起码还有分数的约束，这个分数除了作弊，任何个人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分数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选拔的公平原则，这也是存在这么多年的考试体制，虽然诟病多多，却一直没有改变的原因之一。教育改革后，将实行综合素质评价、日常成绩以及全国统考成绩相结合的原则，这将对一考定终身作出根本性的变革。随着而来的是，学生的综合素质谁来评价，如何体现公平，“考试招生违规处理”如何细化和具备可操作性，将是一项长期的复杂课题。国家慎之又慎，是因为教育以及考试制度的变革，是关系到国家知识结构层次以及整体国民文化素质的大事。
　　 据说河北省已经下达通知，不允许“衡中们”再招收下面各个县以及外省来的生源了。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一直怀疑衡中附近的房价怎么涨得那么贵，是不是衡水市区的房价也得益于此呢。我只知道好多家长咬紧牙关拼了老命借钱也要去衡水买房，为的是混个市区户口。类似北京的户口一样，哪怕是个厕所都行，不是为了住的，是为了某种其他的目的。择校费呼吁了多年，现在交了钱连个收据都不给了，这叫不留证据，办成办不成，钱交不交，由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不交钱，学校就盛不下你的孩子，交了钱就可以给你加张桌子。国家政策很好，给当事者却带来了更大的风险和无奈。利益使然，各方均笑而不语。心知肚明，反正是招招有棋走。
　　 其实本质上，清华北大作为全国的领袖学校，也不应成为北京生源的特惠地。凭什么北京人考个五百多分就可以上清华，我就非得考七百多分？特权？我早就预想，应该把全国重点名校的地址打破，说个玩笑话，把名校都搬到钓鱼岛上去，谁也别占便宜，大家都公平竞争，多好。
　　 世人皆醉唯我独醒，又奈何些？
　　 我有子，我也要他读衡中。（你说，我是笑谈吗？）
　　 当我们发出这最后一声时，不知是谁的悲哀。或许更多是无奈吧。我等自凡人，但愿上层建筑斟酌，斟酌。也是我等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