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洁

摘要：　　鲁迅笔下的干净是那种高深的精神和讽刺混合物，本就不干净的东西加以任何洗涤都是无用的。 洁身自好，最俗的解释无非就是自己干净。而对于干净衍生出的解释千奇百态，各人有各不同的理解和理由。鲁迅笔下的干净是那种高深的精神和讽刺混合物，本就不干净的东西加以任何洗涤都是无用的。
　　 作为一个特色民族的理解方式，干净大都矛头指向女人，男人则是澡堂子里加以高效洗涤剂就可恢复洁净。小时候对干净的理解就是在那清澈荡漾的大运河里不用任何化学物质洗刷自己的尘埃，心是无需洗涤的。你甚至可以随意的喝一口那流动的带有腥味的生命之源，家住运河边的孩子都是喝过这水的。
　　 洗热水澡是一个干净的程序，不然你会觉得浑身沉重。但热水在炎热的夏天显然是多余的，我们喜欢的那种畅游变成了几平米的洗澡间，泡沫之间除了充满遐想就是那种熏死人的窒息。
　　 小的时候甚至现在农村在冬天洗澡仍旧是奢侈的事情。我们‘继承’的世界发明太阳能是个有其名无其实的赚钱机器，因为冬天日夜温差较大，且空间温度不适合人体艺术，既担心那价值不菲的真空管冻裂更害怕各种流感的侵袭。虽然科学家解释感冒不是因为寒冷导致，并说感冒无需吃药打针，但从会吃饭以来的经验告诉自己还是相信自己的好。农村人注重每年春节以前洗一次澡的，叫洗旧迎新，其意义重大可想而知。所以每到春节前的几天，城里的澡堂子人满为患，可惜那时候不懂得市场经济，人再多也不会涨价。
　　 我去城里洗澡是在结婚以后，以前附近有个砖瓦厂可以冬天进去感受热水的温暖与滚烫，那是利用生产的余温制热。但春节前的时候，人家早已停产。村里人主要是年轻人还是期望着把过去的不足洗刷掉，一个冬天除了脸部其他部位可想而知，不把这沟沟坎坎的污浊去掉总是块心病。也是因为一年不如一年的拼搏总是徘徊不进，像是有什么缀着或追的不够畅淋。
　　 邻居的三爷爷其实比我大不几岁，他一直在天津理工学院的门卫和食堂工作。月老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你拴上一根扎眼的红绳，三爷爷的哥哥给他买了一个云南的媳妇，七千，这可是三爷爷几年的积蓄。那三奶奶还算可以，可以说我们听得懂的话，并很开朗，爱唱爱跳，和天性愚闷的丈夫形成对比。但人们会找出和谐的理由，夫妻就该这样，都一个脾气是过不到一块的。快到春节的时候，三爷爷愁眉苦脸的诉说那娘们非要去洗澡，可对城里不熟悉，要求我和他们一起去，并约了其他几个邻居。我知道三爷爷是为了怕那女人跑了，多找几个人看着点，这类大事自然男女齐全，当然花销由他报销。
　　 吵吵哄哄的七八个人用自行车组成的团体吱吱呀呀的进入烦扰的城市，春节前的街面喜气洋洋，人们大多像是得了好事笑逐颜开。像武工队押解汉奸一般，围绕在中间的三奶奶掩饰不住出笼的喜悦，坐在自行车上随着乍远乍近的流行歌曲晃动着令人眼热的短腿。大家对这个女人还是很喜欢的，虽然喜欢的目的不同。
　　 曙光浴池是那个时期城里最大的澡堂子，三角钱一张票，存车五分。浴池里面熙熙攘攘，像到了屠宰场一般，迷离的雾霾和热气充斥了每个角落，那种肥皂的味道刺鼻刺眼。每个人有个挂衣服的地方，那里还有个小床和茶几，有人洗漱完毕还要上一盘花生米，有啤酒和白酒随着那股怪味享受一番。贵重的东西想保险是要花钱的，一角钱可以给个小柜子，我们把自己的贵重物品集聚一处要了一个柜子。无论淋浴还是池子，你都无法挤进去，光光的滑溜溜的令人恶心，不是热气的掩盖大概这里是最艺术的地方。当然还有一元票价的池子，想必那里舒服一些，但大家祛除心病的目的是来过而已，心病嘛，何必添堵呢。
　　 三奶奶是和其他几个女人一起进去的，那是个男人的禁区，无论什么理由，大概除了警察。大家只是想象那里也和这边好不了多少，三奶奶会和我们一样很快出来，大家期望的是那顿中午饭。一起进去的女人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的出来就嚷嚷：看见老三家里的吗？大家惊诧的像是心理反应般的连忙左顾右盼。随三奶奶进去的女保镖把三奶奶看丢了，或是三奶奶跑了。大家急促的催促那女人快返回去细细查看，大家只有坐在外面三心二意的猜测和等待。几个女人垂头丧气的出来已经是黄昏了，难为她们几个在那种环境心急如焚的遭受一次次的斥责或白眼，三奶奶还是丢了，应该说是跑了。
　　 三奶奶来的时候哭哭凄凄，说是家里没什么人了，只图找个疼她的人。那个领她来的人收了七千元钱说是操心费和路费，并嘱咐三爷爷好好对待那女人。
　　 春节的时候，三爷爷一直关着门。过了几天，三爷爷回天津了。一年后，他死在了天津理工学院的澡堂子里，据说那天他喝了点红酒。那里的人对他很好，旧衣服什么的都给他，有位教授把喝剩的红酒给了他，不想他空肚子喝酒又去洗热水澡丢了性命。那教授后悔的顿足捶胸，说自己害了一个老实人，一辈子会不得安生的。
　　 直到现在，农村冬天洗澡还是个很麻烦的事，据说青海那边一个人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嫁娶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