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敌 ——《虎狼鹰熊》第73回节选

却说落花父女于下午见到青龙。甚为消瘦的青龙为父女二人接风洗尘。落花问青龙瘦弱之因。青龙笑道：“也无甚紧要事，为三佑大法师监造佛堂，操劳过度而已。”落花大怒，“严嵩太也欺人。”要夜刺严嵩。青龙摇了摇头，“严嵩不比他人：横行之辈云合雾集，亡命之徒飘至风起。嵩虽多疑，然于手下却不吝财色。——致其手下肝脑涂地，不为悔也！”落花道：“人徒虽众，皆一丘之貉——不足为惧！”青龙一笑，“夫英雄者：能强能弱，能屈能伸。监造佛堂，不过胯下之辱。吾等终有腾飞天际之时。”问落花此行。落花略言之，唯不及汗王追袭事。青龙拂须，“汝能与呼延老教主重修旧好，真吾之所愿。”举杯敬父女二人。梁丽卿道：“伯伯的主公却恩来无义反成仇……”落花示意卿儿勿言。梁丽卿曰：“你我父女身陷重围，全仗爹决死力战，方绝处逢生。否则，不得见太师矣！”细言前事，倍言：“汗王无人君之量。”青龙道：“胡俗向无人伦。自古至今，皆如此类。”例举刘细君先后妻于乌孙昆莫、岑陬祖孙；王昭君先后妻于呼韩邪、雕陶莫皋父子。
　　 ——正自安抚之时，外面大乱。守门道士飞也似进，告说：“仇鸾率铁骑无数将我府围个水泄不通，声言抓捕叶将军。”青龙道：“鼠辈安敢如此？”落花起身，说：“纵这便去取仇鸾首级。”操刀就走，为青龙唤住。青龙道：“汝父女且自休息，愚兄独自退敌。”着蓝道行准备黄金万两，高守中备下瑶琴一张；自戴纶巾、身披鹤氅，临去又言：“严嵩不过示其威力，得好便即笑面如花。——你且安心。”走向府门。
　　 其人未到，其声已至，“是哪个在我天师府门前撒野？”立于门下：两道寒眉如泰山般威凛，微合双眼似虎豹般圆睁。仇鸾眼光正与相接，惊得魂丧胆寒，倒退两步。青龙冷觑其人，“仇将军，到天师府何为？”聚气凝神的仇鸾曰：“奉吾皇命，为天下计，到汝府捉拿反贼叶纵。还请天师让开道路。”青龙曰：“天师府仙家圣地，怎能任汝等恣意蹂躏？”仇鸾道：“哪里是什么仙家仙地，是囚徒、绿匪、婊子之所集。张天师，你若不让路，休怪仇某无情。”青龙曰：“你想怎样？”仇鸾持定钢枪说道：“拦路者死。”一式“蟒蛇出洞”直取青龙面门。他太不自量了。青龙左手捕住枪头，右手一振枪杆。钢枪便出仇鸾之手。仇鸾正惊青龙神力，那枪已在青龙手中转了个圈，脱手而出，扫向仇鸾头颅。仇鸾躲避不及，头盔为钢枪扫落；钢枪也落，倒插于路石之中。令仇鸾更为惊诧的是：枪杆起火，焰飞丈余。
　　 其时，仇鸾手下八将执刃齐出。青龙侧手，有道人倾水于其手心。面向八人的青龙两手上下相合，无数冰珠从手激出，中八人脸面。八人倒倒：头颅皆带冰晶，肢体剧烈抽搐。——诸军皆惊。青龙手捋长髯，“瑶琴备否？”放瑶琴于青龙面前的高守中躬身施礼，“回天师，已经备好。”青龙口诵道号：“无量天尊。”盘膝而坐，合目抚琴。青龙：十指拨动，七弦纵音；初如惊涛骇浪，继以金戈铁马——一阵杀伐之声。仇鸾为之心惊胆颤，部众为之魂飞魄散。——尽皆惧之，渐向后撤，以至撒腿狂奔。高守中喜曰：“嵩党已去。”请青龙收琴。青龙便似未闻，继续操抚。高守中又要请，蓝道行悄言：“严嵩便如强梁，焉肯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