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爱你

除非家乡的炊烟
　　 不再在你的屋顶徜徉
　　 否则
　　 我不说
　　
　　 除非稻浪
　　 不再在你耕耘过的地方飘香
　　 否则
　　 我不说
　　
　　 除非日光
　　 不再映照你流汗的脸庞
　　 否则
　　 我不说
　　
　　 除非花香
　　 不再在你呵护过的土地芬芳
　　 否则
　　 我不说
　　
　　 除非晨鸟
　　 不再来到你的窗边歌唱
　　 否则
　　 我不说
　　
　　 除非艳阳
　　 不再在你的上空笑得灿烂
　　 否则
　　 我不说
　　
　　 除非
　　 你一直不知道我爱你
　　 否则
　　 我不说
　　
　　 这是借用了扎西拉姆。多多的《不说爱你》那首诗的模式写的。在父亲节，勉强算是写给老爸吧。
　　
　　 跟老爸就算整天呆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是因为天生就对老爸有一种敬畏感，或者因为小时候，老爸常年在外，我们之间缺乏交流的基础吧。我不是寡言的人，但在老爸面前，我只是沉默，沉默，只有沉默。老爸也不是寡言的人，但和我，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有朋友给我支招，说让我问问老爸年轻时候的威水史或者我小时候的事，这样就有话题啦，但我好像，连开口也不会。
　　 不像跟老妈一样，什么都可以说。我不会跟老爸说我的烦恼我的委屈我的害怕我生活的一切一切。老爸也不会跟我说他对我的关心他对我的紧张他对我的期望，他一切的一切。我们之间，好像永远都隔着一层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靠老妈老传递信息。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过，老爸到底有没有在乎我这个女儿。我很羡慕那些和老爸就像好朋友一样无话不说什么玩笑都可以开的人，我多想自己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可是，那好像有点难。从老妈的叙述中，我总感觉得到其实老爸是在乎的，他只是不善于对我表达。就像我也不善于对他表达一样。
　　 记得高三的时候，老爸第一次来我的学校找我，坐在小卖部门前的椅子上，我们相对无言，我只是使劲地喝面前的饮料。他要走的时候，我送他到学校门口，一路上我看到他只是沉默地抽烟，说了一句：爸爸，不要抽那么多烟了。那时候仔细想想，长这么大，我对老爸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要抽那么多烟”。而老爸跟我说得最多的或许是：够钱用吗？要不要给你寄一点？
　　 我永远难以忘记去年老爸送我上学的身影。老爸在我心里，一直是强大无比，什么时候都是主导，有他在，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是，在他为我问那些工作人员转专业的情况时，我居然看到了他的局促低微。因为那些人很鄙夷地看一眼我的通知书，然后说像你这样的专业要转很难啊，人家那些专业分数都很高的，怎么转啊？你女儿是专科的吧？那时候我就恨透了自己，很自己为什么不能考个好学校让老爸可以扬眉吐气一点。我也恨透了这个破学校的工作人员，她瞎了眼睛还是怎样啊？虽然我是在分校区，可是我也是本科的，用得着这么鄙视吗？那一刻，我真的很内疚。我才意识到，其实老爸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也要向别人低头，为了我们。我难以想象，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老爸为了儿女，也曾怎样的低下自己的头，也曾怎样收敛自己的脾气。那一次，跟在老爸身后，我看到他的身影，带着我从未发现的沧桑和无力。连身影都带着沉默的气息，烟，抽得更多了。
　　 其实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儿。对老爸，心里除了内疚还是内疚。我只希望，自己能够早日真正的长大，不用老爸再为我而担心了。我不想看到年轻帅气的老爸，头上开始长出白发，我也不想看到，在我心里高大无比的老爸，开始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威严了。我不想老爸，慢慢地，就变成了老头子。
　　 老爸，虽然我们的交流不多，虽然我们不常常亲近，虽然我们很多时候沉默相对，不管怎样，你依然是我最亲爱的老爸。虽然你不说，虽然我也不说，但我们都知道我爱你就在心里。这便已经，足够。
　　 老爸，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爸爸，你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