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作者: 麦晓杰 时间: 2014-06-17 阅读: 219次 点赞: 2个 评分: 4.0分

黎明,灰冷的天空,下着雨。她悄悄推开门出去,房间里一片黑暗的寂静,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蒙在被子里,浓眉紧锁,瞪大了眼睛。  她打着雨伞,紧缩着身体,匆匆地向

黎明,灰冷的天空,下着雨。她悄悄推开门出去,房间里一片黑暗的寂静,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蒙在被子里,浓眉紧锁,瞪大了眼睛。
   她打着雨伞,紧缩着身体,匆匆地向前走去,如同一片枯叶,飘零。嘴唇发紫的她走向一栋房子,远远地停下脚步,雨伞破了几个洞,雨水从破洞里打在她的脸上,顺着额头滑过脸颊,在下颚聚集,复而滴落,她全不顾及。
   终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前迈了迈步子,鼓足了勇气向那扇紧闭的门走去,低着头,轻轻地扣了扣门板,半响,没有人应。她复而用力地敲了敲门,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突然传来一声愠怒的叫喊:“谁啊?”声音经过冷雨的冲洗,已经没有了人的体温。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是我,阿七!”屋子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探出来一张清瘦黝黑的脸,披着一件大衣,眼神中略带愠色,只见他那狭长单薄的嘴唇动了动,然后问道:“这么早,干嘛啊?”
   阿七微微挤出一丝笑容,搓了搓手指,低着头说道:“孩子要上学了,学费还没有凑齐,能不能……”
   “唉!阿七啊!你也知道我们家这情况嘛……”只见那人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将门合上。一阵冰冷的浪潮向阿七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初春的天气,料峭地寒。
   只见她,举着一把黑色的大破伞,向另一扇门走去,雨冷冷地下着,风冷冷地刮着,她单薄的身子在冷风冷雨中,左右飘摇,她咬着苍白的嘴唇,目光坚定地向另一扇门走去。
   她没有敲门,站在窗外,轻轻地叫喊:“阿菊,是我,阿七。”
   “阿七啊,等一下!”不一会儿,两块木板拼凑成的大门,传来一阵巨大的呻吟,似乎是一块结疤的伤口又被撕裂了一般。一位中年妇女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门里,看着阿七瑟瑟发抖,阿七看一眼阿菊,叹息一声,轻轻地说道:“没事儿,你回去睡吧!”
   阿七转身离开,手臂却被什么拉住,手上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阿七回头一看,只见阿菊一脸的窘迫,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多,强子今天就要上学了吧?”
   阿七心里一阵暖潮,感激地看着阿菊,有些哽咽地说道:“快进去吧,待会儿着凉了。”自己说着扭头向另一扇门走去。阿菊站在门里,凝视着阿七的背影,缩了缩衣领,轻轻地关上门,拉着袖口擦了擦眼角,叹息着向房间里走去。
   阿七穿过田间的小径,向村头“富人”家走去,田埂上的野草,嬉闹着拉扯阿七的裤脚,阿七紧紧地攥着阿菊塞进她手里的那点儿钱,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富人是村里人对他的称号,因为他是村里最富有的人。还没走近那漂亮的房子,一只大黑狗倏地从门洞里跳出来,猛地跳到阿七的面前,一阵“汪汪”的吼叫,低头思忖的阿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啊”的一声惨叫,钱和伞一齐落在地上。她立即蹲下去,伞躺在一边,她不顾雨淋,目光在地上细细搜索,终于,她看见了它,正漂浮在泥水里,被冷雨捶打着,如同浮萍。阿七如同捡到宝贝一般,将它紧紧地攥在手里,放在胸口。
   她捡起伞,正打算向门口走去,可是那条大黑狗,向阿七紧紧地逼近,瞪着一双泛着绿光的眼,死死地盯着阿七,汪汪地吼叫,让阿七心里一阵发毛,她不敢往前走了,大声地叫喊:“仁贵!”却不见答应,阿七不管那大黑狗了,向屋子靠近,突然,那只大黑狗猛地纵身一跃,向阿七的身上扑去,阿七吓得尖叫,猛地向前跑去。
   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黎明,同时,门猛得推开,一声呵斥从门缝里传来:“大福!你干嘛!”阿七躺在泥水里呻吟,脸惨白,大福,那条大黑狗,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摇着尾巴,看着。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前,仁贵,皱着眉头看着阿七,静静地看着,就像那只大黑狗,眼里泛着冷冷的绿光。阿七颤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道:“强子,今天要上学了,学费还没有凑齐。”
   “阿七啊,你也知道,我这个富人,叫得是好听,可是不是真的富人啊,我真是穷得叮当响!”仁贵紧紧地皱着眉头,瞪大了眼睛,好像生怕阿七不信,逼仄的额头尖细异常。
   阿七倔强地看着仁贵,不讲话,小腿肚上几个黑漆漆的洞,汩汩地冒着血水,静静地流淌在仁贵的门前。
   仁贵看一眼阿七,看一眼地上的血水,忽然转身走进屋子,不一会儿,只见他一脸漆黑地走出来,手里紧紧地攥着几张钱,阿七看着那几张钱一阵心寒,比阿菊的还少啊!
   “你趁早还啊。”仁贵将钱伸到阿七面前,微微颤抖着,阿七拿着钱的一端,仁贵的手没有松开。
   阿七拖着受伤的腿向另一家走去,并没有得到多少钱,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快亮了,强子要上学了,他还没有吃饭呢,她拖着受伤的腿加快步伐跑回去,钻进厨房给强子做饭,将钱从怀里掏出来,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鲜红的血,她连忙拿水冲干净,放在锅边烤着。
   做好了饭,她走进房间,喊强子起床吃饭,强子的父亲,一个瘦小的男人,一脸的苦相,看着强子的被子,冷冷地说道:“天都亮了还不起床,待会儿吃了饭跟我一起去种地。”
   强子猛地推开被子,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倔强地说道:“不!”眼里满是血丝。
   “不,那干嘛,你还想读书,你看村里像你那么大的人,孩子都有了,哪像你,还在读书,读那么多书干嘛?”小个子男人生气地说道。
   阿七,瞪了男人一眼,走到床边,将一叠整整齐齐的钱放在少年的手里,轻声地说道:“快起床吃饭,待会儿赶不上火车了,还不够,你和老师说说。”
   少年看着手里的钱,抬头看阿七,她已经跑进厨房,给少年盛饭了。少年背着包走了,男人匆匆地往嘴里扒了几口饭,扛着锄头走出门去,一脸的不满。
   阿七轻轻地脱下胶鞋,半桶的血水,她一阵眩晕。匆匆忙忙地胡乱包扎好伤口,一股血水立即冒出来,染红了布条,她简单的清洗伤口,扛着锄头出去。
   男子不满地说道:“你怎么才出来,在家绣花吗?”阿七抬头看看天,想着,强子应该上车了吧!

顶一下
(2)
%
4.0
评分
踩一下
(1)
%
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