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我活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阵阵，闪电时不时劈开云层在空中乱窜。
　　 风咆哮了，吹得花草树木东倒西歪，吹得衣服猎猎作响。雨泼散了，打得一切“滴答”作响。
　　 街上人很少，大部分都躲起来了。小静，撑着一把小花伞，蜷缩着脖子，把上半身埋进雨伞中，顶着风雨前行。如果不是因为上班时间快到了，她也不想把自己弄得个浑身湿透。
　　 行至一处偏僻地段，小静隐隐约约听到风雨声中有一呜咽声相杂。她把伞举高了点，眯了下眼四下张望。突然，她发现不远处道路中央有一小黑点在匍匐着，定睛一看，好像是一只小狗。小静想：难道小狗受伤了？否则怎么会趴在路中央不动呢？不行，这样它就算不被雨淋坏，也会被车碾死的。毕竟雨中的视线很差，司机根本看不太清前方的物体，更何况它又这么小。
　　 想着，小静向道路前后段看了一下，确定没有车辆开过来。然后，她大跨步走下人行道，向路中央的小狗快速走去，连大部分雨水打在身上也不顾了。尽管她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很容易出交通事故的，但她实在不忍小狗受苦或死去。
　　 就在小静半蹲着，一手把着伞一手挽起小狗的身子时，一辆小轿车急速从后方冲了过来。
　　 由于车速过快，尽管小轿车一个劲按喇叭和踩刹车，但雨水的湿滑还是让小车依着惯性直直向小静冲了过来。
　　 接着，砰得一声，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个后，重重地掉落在车斜前方七、八米开外的马路边。一缕鲜血慢慢地随着地面上的雨水弥漫开来，慢慢地混进泥浆中，显得有点触目惊心。小狗静静地趴在掉落的身影旁，继续呜咽着。由于小静的保护，它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
　　 小静被撞了。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所幸的是她还活着。她撑了撑双肘想抬起半个身子喊救命。但身子有点麻木了，话到嘴边成了轻轻的呻吟，微弱的被雨水掩盖了。
　　 这时，轿车的驾驶室门打开了，从里面奔出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青年。
　　 他跑到小静身前，弯下身子探了探小静的气息，然后定睛呆了呆。他看看小静沾有血污的脸，以及痛苦的表情，突然返身跑回了车里。
　　 小静睁着的眼睛被雨水打得有点难受，她想闭眼。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闭，一闭也许就再也睁不开眼了。她在等待，等待青年奔回车里打求救电话后，再来为自己挡着风雨。
　　 她想好了，自己康复后不会怪罪于他。毕竟他也不是故意撞自己的，谁让自己没看清就跑到马路中间呢。突然，她想到了那只小狗：小狗呢？不会被撞死了吧？待小静的听觉有所恢复，耳边响起雨水的滴嗒声及小狗的呜咽声时，她才松了口气。
　　 突然，小静听到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没几秒，小静又听到小轿车油门狂踩的轰鸣声。接着，“轰”的一声，汽车轮子划开路面的水流“哗……”地一下冲过了小静的身边。
　　 车轮溅起的污水，扑面盖到小静躺着的身上，再慢慢与雨水一起滑落。过后，周边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雨声、小狗的呜咽声以及天空中的雷鸣。小静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明白什么，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任嘴里的血随雨而流。
　　
　　 何路，驾着小轿车飞速行驶在马路上。尽管外面风雨不断，雷闪电鸣，但他毫不减速，因为女朋友约他一起喝咖啡，还在等着他呢。何况他出门有点晚了，他可不想女朋友抱怨。
　　 仗着自己车技娴熟，他一手掏出电话跟女朋友谈情说爱，一手把着方向盘风驰电掣，左右避让。忽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撑着雨伞的身影。本能地，他脚急踩刹车，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掌按在喇叭上不停鸣叫。但是，距离太近了，再加上路面湿滑，车速根本降不了多少。依着惯性，车子在一个侧滑后，还是撞了上去。撑着雨伞的身影只来得及回头看一下车子，根本来不及避让，就飞上了天空。
　　 何路感觉到车子重重地一震，“砰”的一声，接着才在反冲力的作用下滑了几米停了下来。
　　 何路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冲，磕在了方向盘上，痛得他咬牙裂齿，不由地倒抽了几口冷气。猛然间，他反应过来：不好，撞人了，出事了。他急忙打开车门，连雨伞也来不及撑就冲出了车门。
　　 几米远处，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倒在地上，周边的泥浆水沿着她的身子打了个转后，向边上流去。泥浆水中还能看见一朵朵混色的血花。
　　 何路的心一阵急跳：怎么办？撞死人了。
　　 想着，他伸出手去，弯腰在姑娘的鼻孔处探了一下：还有点气。接着，他又隐约听到一丝微弱的呻吟声混在雨声中传到耳朵里。
　　 “还活着。”何路心里一阵庆幸和欣喜。就在他想伸手抱姑娘上车去医院之际，一个响雷惊了他一下。
　　 何路停住了手，盯着姑娘看了几眼，脑袋里却在飞快地想着：穿着很俗气，家里肯定不太有钱。我今天把她撞了，把她送到医院，万一她粘着我不放，一天到晚敲我竹杠怎么办？
　　 接着，他又想：我撞了人了，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但是，没几秒，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又没人，可说是天知地知，她知我知。但她现在受重伤了，肯定搞不清谁撞的。想着，他向四周望了望：而且现在雨水这么大，有证据也被冲掉了。现在不跑，我就是傻瓜了。
　　 想到这，何路转身跑回了车里，连湿漉的头发都来不及擦就启动发动机轰鸣而去。
　　 一路上，何路的心一直“砰砰”跳得厉害，手也抖得厉害。他感到心脏的压力有点大，快受不了了。他需要倾诉。于是，何路减慢了车速，停了一下，捡起刚刚掉在车座边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就在电话拨通之际，天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极亮的闪电，把周边的一切照得雪亮。接着，一声特响的雷鸣在何路的车子边上炸开。恍然间，一股电流循着手机钻进了何路的身子。
　　 在强大电流的瞬间冲击下，何路感到浑身一阵麻痹，接着身子冒出了一股青烟，紧紧踩着刹车的脚也无力地松开了。
　　 车子在松开刹车，失去主人控制后，缓慢地撞在路边的树上，然后，在何路这个火源的引燃下，跟何路一样冒出了一阵烟。接着，一束火苗窜起，渐渐地将何路和车子完全淹没。
　　
　　 另一空间，刚刚通过空间漩涡的小静突然被漩涡中掉下来的一物体压倒。她挣扎着想起来，可上面的物体挺重的，而且他还像傻子一样呆了半晌就是不动。
　　 小静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起来，你压痛我了！”
　　 突然，小静觉得身子一轻，好像上面的物体凭空消失了。她也被一双结实的大手搀扶了起来。
　　 小静站直身子后，发现周边站着五、六个人。其中一个被两个凶神恶煞表情的人抓住胳膊拎着。她注意了一下那个人，感觉到好像有点熟悉，但想了一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刚刚搀扶她起来的那个人说话了：“姑娘，你不用紧张。”声音有点雄浑，像雷鸣一般。
　　 小静一怔，正想开问。那人又说话了：“你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这里是另一空间，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阴间，我们就是你们所称谓的鬼。”
　　 “啊……”小静一听到“鬼”这个字，忍不住惊叫起来。
　　 对面说话那人，喔，现在应该称之为鬼了。他皱了下眉，掏了下耳朵说道：“别叫了，我们有这么可怕吗？耳朵都让你震聋了。”接着，他拍了拍手，背后走上前来两个女鬼，均是英姿飒爽。他对她们吩咐道：“把小静送回去。”
　　 “啊……”小静又是一阵惊叫：“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你不用怕，我们是把你送回阳间去，顺便为你修复一下身体。”
　　 “那他呢？”小静一听，呆了一下，用手指指边上那个刚才压在她身上的鬼。
　　 “他呀，他不能回去了。因为他干出不是人干的事，所以他得到十八层地狱里去炼炼心，待把心中的黑色杂质炼出来才能投胎回阳间。”
　　 “他干了什么事要受这么重的惩罚？”
　　 “你还不知道吧？你来这里，就是他作的孽。明明知道你是他撞伤的，明明知道你还活着还有的救，但他却选择了逃逸。如此行为，真是猪、狗不如。”
　　 小静张张嘴还想再问。那鬼却挥了挥手说道：“快返回去吧，时间久了，身体坏了就还不了阳了。以后的事等你阳寿满了就知道了。”
　　 “记住，每个人所做的事都有天在看。”
　　
　　 马路边，躺着的小静悠悠地醒转过来。她感到头有点痛，浑身发酸、发胀。一睁眼，小狗还在边上呜咽，风雨雷电还在继续。过了会，小静听到有救护车和警车在风雨中呼啸而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