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语

摘要：被涧水河和黄土地这方水土育泽了的婆娘们，用一种风啸水淌般地嘶哭，演绎着生活的沧桑和永恒。
　　 黄土地高高，涧水河清清，哺育着一辈辈的黄土婆娘，续写着一曲曲不变的风俗。
　　 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一种对生活的思索，促使这些岗梁上的女人们以一番独有的嘶哭鸣唱出不朽的共鸣。
　　 窗外，阴雨霏霏，炕头上盘腿坐着一位沧桑水土浸润过的婆娘，身前守着一面笸箩，笸箩里堆起小山样的线团团、布片片。伴着窗外的沙沙声，和着一收一舒的穿针引线，回味的目光专注而温润，隐约从喉间发出一种起伏缠绵的腔调，那种似呻吟，似呜咽，又似一缕缕凄凄泉水，仿佛在倾诉着一桩古老隽永的传说，与天地共舞，在心中流淌。
　　 黄土地给予这些女人们的，既有丰腴般地回馈，也有不尽的沉重。对前景的憧憬，是狠狠的劳作，对过去的留恋乃至咀嚼，往往只在心中，而对时下所承受的酸涩，总会以一种特有的方式从胸间泻出。
　　 每逢家族中的哪位长者仙去，或同辈早逝，便是最令人触目伤怀的时刻。众目之下，由起于如许的感伤而痛哭而流涕，或蹲或坐向着那口寿棺，倾吐自己的肺腑。几声号啕之后，心中的悲哀似乎已不在眼前，哭音缥缈而从心中飞向群山,伤郁凄婉，触目时下感慨自身：为自己母亲辛勤操持一生，未享些许福分却撒手西归，而责痛于心；为老父多年卧病在床，寝食难理而牵累于肠；也哭小儿不成器，学习不上心，却三天两头惹是非；更哭当家的软势或花心或粗虐……，凡及自己的辛酸郁结，心之所至，无不为哀。那跌宕起伏的声腔，情真意切的言辞，或念或唱，声声字字，抑扬顿挫般地饱嘶，尽将许多的烦愁和晦气随之化为云烟。而后，理理神，起身仍去重复昨天的故事。
　　 这种虽是哀彼及己，但真切投入且韵味悠长的心声，能触发周邻各自的情怀，于人一种和谐自然的感觉。然而也不乏一些为人所看，为人所评的哭戏，譬如，呼天喊地间嘎然而止，回身喊小儿“回家喂猪崽去”之类的，多少算是一种哭的演绎吧。
　　 岁月沧桑又轮回。厚实的黄土地上，清凌的涧水河边，一拨一拨的人儿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惟独这种似风啸，更似水淌的哭音绵绵不绝，延续成了一种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