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下的波澜 ——读冬安居的《青衣和花旦》有感

　　 从某个角度看，人的一生都在试图改变乏味的平静，但人的一生又无法承受太多的波澜。因此，冲破平静与遏制波澜似乎构成了人生的一面。冬安居的《青衣和花旦》以小说的手法，形象地讲述了人生的这种难以摆脱的困局。
　　 谁没有疯狂的时候？端庄娴静的青衣为了掩饰自己偶尔疯狂的后遗症——网购情趣内衣，给男友童垂华凭空虚构出一个远房表妹，一个跟她的乖乖女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妹妹，完全就是照着“坏女孩”的版本虚构的。谁知，弄巧成拙，男友为了确定和她的关系，非要见见这个唯一的“娘家人”。青衣不想破坏自己在男友心目中的淑女形象，只得铤而走险，重口味地扮演一回“坏女孩”，把童垂华骗得严严实实。得意之余，青衣从这种反差极大的扮演中，获得了一段报仇的快感。这报仇，是对活得过于乖巧而失去自我的三十年的报复，是对刻板平淡生活的挑战，是人性中乖张叛逆的宣泄。说到底，人的天性中都有放纵的因子，禁锢得越久，释放得越浓烈。而青衣，竟爱上了这样的自己，欲罢不能！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青衣真是一个演技高超的女人，在秩序的社会里，循规蹈矩，娴静如水，博得了周围人的信任和赞许；在虚拟的网络里，她又是一个特立独行、快乐生活的人。看似完全对立的两种人生态度，被青衣演绎得精彩纷呈，呈现两种极致的人生。一种被周围人赞美，一种吸引了垂华。
　　 对于童垂华来说，遇见“坏女孩”青花之前的生活，是一眼能够看透的清澈小溪。奔四的他“平生第一次坐在迷离灯光和靡靡之音里头，像西装革履地泡浴缸。”“他整个人，从长相、气质到性格，也带着国字号味道，紧板板的，可靠，不通透。”在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种人：聪明伶俐、古灵精怪、善解人意、干脆直爽。这与众不同，把他严丝合缝的生活撬开了一条缝，透过缝，另一个世界活色生香，同时打通了他身上的某些穴道，那是被青衣的端庄贤淑封住的穴道，使他感觉愉悦轻松畅快。这对他，是致命的诱惑！
　　 生活太过平静，平静得某一天早上醒来，大半辈子就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如一日，如一条平缓的河流，如风平浪静的大海，无波亦无澜。可是，看过《人与自然》后，我们却发现，波澜就藏身在平静下面。水中的暗礁会激起波澜，水中的洋流也会，但海面却无风也无浪。心海，是世界上最宽广最深邃的海洋，心海的波澜，隐匿在平静的生活外衣之下，除了自己，无人得见。可是，青衣扮演了青花，却窥见了童垂华心海的波澜。
　　 人生，时刻面临着选择。一个青衣，一个花旦；一个端庄，一个媚惑。在青衣现实的生活境遇里，如何取舍，不言自明。只是青衣舍不得花旦的真我人生。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到最后，入戏太深，爱上了戏中人生，舍不得抽身。可是，人生是没有预设的剧本，不能随意删改，一个插曲就能篡改结局。幸好，青花只是另一个青衣，垂华恋上的还是青衣。“一个女人跟自己抢同一个男人，是一场注定不会输的战争”，却又是“一场必然不可战胜的斗争”。当青花危及到青衣现实社会的婚姻时，青衣选择了让她消失，童垂华只能让她活在心里，接受婚姻。如果，青花真的存在，青衣还能赢得婚姻吗？
　　 人到底要怎样活？文章给我们出了一道思考题。按父母设定的框架而活，还是不顾俗世的条框率性而活，一种是符合世俗标准的样板人生，一种是离经叛道的快意人生。过样板人生，就把欲望仔细地隐藏在端庄贤淑之下，假装云淡风轻，嫉妒却在黑暗中疯长，为了自己看重的所谓幸福，毫不犹豫地出手，成为别人幸福的杀戮者。这里，没有给快意人生选择的机会，但是童垂华说“要是你现在说个不字，我这就进去回绝她”，只一句话，样板人生就输得一败涂地。
　　 明知道他恋着的是另一个虚拟的自己，还能骄傲，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虚荣；赢了几十年的婚姻，还痴望另一个自己住在他心里，女人啊，你的另一个名字叫贪婪。虚荣也好，贪婪也罢，女人，其实是希望相守一生的男人，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可是，生活的河流中，隐藏着各种诱惑，存在着各种偶然，看似平淡无奇，其实激流暗涌。
　　 波澜不惊，只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