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夜我不再哭泣
作者: 余生应写作而充实
时间: 2016-07-19
阅读: 131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儿子,时间过得真快。五年前的今天,因为你超过了预产期两天,妈妈有点迫不及待了! 听老人说,孕妇吃了至亲的人给的熟食,就生得快点儿。我们首先想到了
一
儿子,时间过得真快。五年前的今天,因为你超过了预产期两天,妈妈有点迫不及待了!
听老人说,孕妇吃了至亲的人给的熟食,就生得快点儿。我们首先想到了李氏家族的老寿星——你的大姑婆。白天,我跟你奶奶去她家里,大姑婆煮了白糖开水蛋,你姑婆跟奶奶劝我多吃点,妈妈是肚大量小,只能吃下两只。不过,你大姑婆的鸡蛋像灵丹妙药!
六月十二日晚上十点,妈妈住进了医院,进行产前检查准备。十三日,凌晨两点四十八分,在县人民医院,你从妈妈的肚子里爬出来。挤变形的脑袋尖尖的,黑油油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圆圆的眼睛,骨碌碌地转过不停,粉嫩的嘴唇像樱桃。你清脆的啼哭声,划破夏夜的宁静,守护着我们的亲人彻底放心了!
第一声啼哭过后不久,你就开始寻找吃的,因为妈妈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告诉家属先喂水。她们用勺子喂水,你吃得津津有味。你是饿了?还是把水当成了妈妈的乳汁?
现在的你,满五岁了。还是那么贪吃!你刚出生的照片,保存在手机相册里,手机坏了就被删除掉了。你的胎发妈妈保留着,也是你唯一的出生证明。天亮了,姐姐们来到医院,惊讶你的样子好丑啊!但是,她们把你视若珍宝。每天给妈妈把饭送到医院,姐姐们就乐呵呵地围着你转。妈妈感觉自己被忽略了,心里有点吃醋呢。孕期,妈妈的胃口特好!五个月时,你在妈妈打造的浴池里畅游,感觉像转圈圈,有时左边鼓起了包,有时右边被踢一下,妈妈预测你是淘气包。尽管被你折腾来折腾去,辛苦并快乐着!也无数次在心中想象你的样子:圆圆的脑袋,长着黑油油的头发,发际线有点高。挺拔的鼻梁,搭配会说话的大眼睛。粉嘟嘟的椭圆脸,镶嵌着樱桃小嘴,耳朵不大不小很协调。体重应该有八斤。生下来了,你的体重只有六斤八两,样子就不要描述了,瓜熟蒂落,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安慰。理想与现实,毕竟是有差距的!
你的到来,给家里增添了一份欢乐。月子里,你是省心的,每天吃饱了睡得香。妈妈也发福了。快乐有时是短暂的,三个月的时候,你开始吵闹,睡眠黑白颠倒。每晚十二点钟开始,妈妈抱着你哄,越哭越厉害!家里就三室一厅,爸爸要为一大家子人的生计忙碌。姐姐上一年级,学拼音的关键时期,输在起跑线,后面就跟不上。奶奶陪你姐姐早睡早起,妈妈怕影响她们的睡眠,就抱着你到附近的新大街转,直到你熟睡为止,持续了两个月。随着天气变冷,生病接踵而来。感冒,吐奶,腹泻,每次尿布上都拉了臭臭,每天洗不完的尿布。药,每天交替喂不停。
二
吃药维持到半岁,你产生了抗药性。感冒咳嗽住进了医院,入院进行血常规,尿检,大便检查。血常规查出你的肝功能损伤。医生安排挂水,服药双管齐下。住院一周了,病情效果不明显,肝功能没法恢复正常。医生怕耽误治疗,建议转院。县城里医疗条件有限!
这边没有出院,去市里医院没法入院,只能办转院手术。为了找管床医生,我走进办公室:“医生,我儿子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有后遗症吗??或者是更严重???”
“到时候,医生会告诉你们家属。”
听了医生的话,我表面上平静,内心是彼此起伏。从你开始入院,妈妈就吃不下饭,睡不香,奶奶身体不好,我不能哭。残酷的事实面前,眼泪解决不了问题。看到我们回家收拾衣物,奶奶哭了。不敢想后果,会不会是药物相伴一生?面对这个未知数,年过半百的她无法坚强。
借车连夜赶路,除了我们一家四口,还有伯妈和奶奶陪伴同行。当时,天空下着小雨,妈妈的心里流淌着泪水。凌晨两点钟,我们赶到市医院,抢救室里灯光明亮,几个病人家属守在室外。儿科急诊室,医护人员忙碌着,输液大厅人满为患。看形势,医院是病人多床位少。因为大冷天的,没多少人愿意坐在椅子上睡觉啊!
挂急诊没法入院,医院又没有自己的熟人,该怎么办呢?四处求助,跟亲戚沾边挂角都找,知晓一点信息的,就人托人地问,深知求人不易,有时会吃闭门羹。生命面前,自尊显得微不足道!有地方求人就有希望。半夜打扰别人,只能多说几次“对不起”,先致歉再求助。尽最大努力,搜寻着身边的熟人、朋友。
皇天不负有心人。快打完五十元话费了,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你的大舅,虽然他没有亲戚和熟人在医院,大舅外出打工多年,万一有个老乡,或者朋友的亲戚在医院呢?真的找到了!他认识的老乡,老乡的爱人家有亲戚在医院,对方答应帮忙,但是,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等待是一种煎熬!有了希望,忘记了寒冷饥饿,但未知的结果,还是令人担忧。入院三天,初步诊断结果为——支气管肺炎。对症下药,咳嗽有所缓解,全家人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但是,肝功能损伤,还需进一步诊查,第五天,肝功能检查结果出来,排除家族遗传基因,母体感染,最后得出结论——药物损伤。这时候,心里才真正踏实了。
儿子,有时候,生命真的很脆弱,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在你查出病情,入院一周的时候,医院里发生一件事,让妈妈心有余悸!
在我们病房斜对面,有两个单间病房,两个小女孩每人住一间,大的十来岁,小的七八岁。医院病人多,床位少,开始入院只能住在走廊,我们在走廊上住了五天,才搬进病房。她们却享受单间房的待遇。人多的病房,人们相互走动,有家属或者朋友探望。而她们只有固定的家属照顾,没有其他人走动。妈妈心生好奇,但从来不去过问。她们是特殊病人吗?还是院长的亲戚?我们搬进病房的第三天,下午四点钟,我们房间的小病友还在挂水。斜对面有间病房热闹起来。但是,人们好像不喜欢凑热闹。后来,从她们老乡口中得知,小女孩是绥阳人,得了白血病半个月之内,必须找到匹配的骨髓。今天来访的人是记者,还有绥阳县当地的领导。记者通过电台报道,为女孩筹款找骨髓。当地领导来了解实情,申请上级领导筹集捐款。听闻此事,我在心中为女孩祷告祈福,但愿老天保佑她平安无事!
我们入院的第四天早上,妈妈早上起床洗漱回房,路过门口,听到小女孩在呼唤自己母亲:“妈妈,妈妈。您在哪儿?”
门虚掩着,我在门口停留片刻,床上斜躺着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头发像男生一样,但是很稀少!女孩的呼唤,没得到她妈妈的回应,我起了怜悯之心,安慰她说:“小妹妹,你不要紧张,妈妈可能出去买早餐了,待会儿就来。”听到我的声音,小女孩立刻安静下来。
中午十二点钟,是吃午饭的时间,护士们轮流吃饭。主任医生跟管床医生,早上查房开好医嘱,护士们只管对症下药。除非有紧急情况,就会叫医生。照顾孩子的家属,挂完水了的,直接带孩子出去吃饭。没有挂完水的,有两个家属照顾孩子的,就轮流吃饭。只有一个人照顾走不开的,直接叫外卖。来这里挂水的孩子,刚开始一周,一般都从早上九点半,或者十点钟左右,挂到晚上十点多。
下午两点钟,午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家属们各就各位。斜对面的小女孩的房间忙碌起来,氛围有些紧张!管床护士吩咐:“赶紧推氧气瓶过来,快!”
紧接着,小病友的管床医生来了,“快给她注射肾上腺素!”
“肾上腺素”这个敏感的药名,让人不寒而栗!这个药名,我今天是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在二零零八年的三月八日,凌晨四点半钟,在省医耳鼻喉科,医生为我抢救“爱子”,用过肾上腺素。尽管医生全力抢救,爱子没有上手术台,就离开了我们!
今天,这位小女孩能逃此劫难,躲避死神的追捕吗?上帝啊,保佑她吧!别让她的父母痛不欲生。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女孩的房间,传来了撕心裂肺哭喊:“幺儿啊,幺儿。你走了,妈妈怎么办呀?”母亲的呼唤让人揪心!医护人员的忙碌,己经无力回天。身为母亲,我无法安慰对方,只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女孩的奶奶强忍悲痛,打电话回去询问家人:“小怡快不行了,怎么办?”
“赶紧带她回家,找医院的救护车送回来。我们想见小怡最后一面!”奶奶请求护士联系救护车。
母亲走出病房,化悲痛为愤怒,开始指名道姓骂人:“艾青,烂娼妇。你们医院不是救死扶伤吗,结果呢!”(艾青:儿童肿瘤科主任。)
家属去办公室找茬,艾医生好像不在,避免了一场医患纠纷。医患关系,旁人弄不请谁是谁非,所以,旁人无从插嘴,应该事出有因吧。小怡被推出病房,带着氧气袋跟死神赛跑,希望跟亲人作最后的告别!
下午三点,医院儿科恢复了平静。不知道艾青主任是否露面?但从小怡老乡那里知道实情:小怡开始确诊为白血病,是儿童肿瘤科艾青接诊。住院治疗一段时间,病情得到控制,但是,必须做骨髓移植。病情稳定的小怡,不知道是家属要求?还是医生建议?出院回家了。回去不到两个月,感冒了二度进院,治疗一段时间,病情突然恶化。永远离开了她的亲人!
小怡,家住在农村,父母经济不宽裕,父亲好像在村里面工作,夫妻育有一子,有了儿子想女儿,超生小怡,父系丢了工作罚了款。小怡七岁时,得了白血病,父母债台高筑,医到最后人财两空!
三
屋漏偏逢连夜雨。腊月过半,家里开始杀猪过年。奶奶正准备打电话回去,安排爷爷找人杀猪,腊月二十二,爷爷在老家把腰摔骨折了。因为陈旧性骨折,年过半百的爷爷恢复很慢,用中医治疗,幸免动刀,但是,要平躺休息一个月,只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奶奶必须回家照顾爷爷,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你,挂水,做治疗,回时进行。有时你不配合,用力反抗,常常漏针,扎针需要三个人完成。你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又拉了,弄得妈妈手忙脚乱。爸爸年关忙着收账回款,回家在奶奶之前。后来,表叔主动帮忙,从家里赶过来照顾你。只待了两天,表叔家的女儿感了,表婶初为人母,角色的转变,她还没适应过来,照顾起孩子有些吃力,表叔他只能回家照顾妻女。最后,打电话让你三舅过来帮我,直到你出院回家。长辈给你的关爱,不图回报,但一定要铭记在心!我们腊月二十八出院回家,住院共计二十五天。回到家里,爷爷躺在床上,不能起床。(擅自行动会影响恢复状况)因为想你,便让姐姐抱你给他看,眼里充满喜悦。爷爷这份深沉的爱,你长大要懂得感恩,孝敬老人哦!这个年关,少了往年的热闹,家里显得格外冷清。
带药出院,遵照医嘱,每半个月复诊一次。根据恢复情况,后来改成一个月复查,到恢复正常,记不请复查了多少次。每次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白天去,连夜赶回来;有时自己开车,有时搭好友的便车。从你半岁住院,到满一周岁时,除了复检的时间,住院共计八次。一岁了,你还没有长牙,一岁半时才学着走路,为了找平衡感,你把双手抬平,让姐姐忍俊不禁!呀呀学语,你叫的第一个人是——姐姐。因为吐字不清,听起来叫的是“嘚嘚”,“嘚嘚”。
四
跟你同龄的有几个,有的比你大点,有比你小几个月的,他(她)们都长得结实,面色红润。而你,长得面黄肌瘦。每次去医院复查,不是这儿缺钙,就是那里缺铁,营养不良,吸收不好。妈妈担忧最多的是:频繁输液,吃药种类太多,是否会影响你成年后的智力?妈妈不求你一世繁华,只要健康平安,自食其力。
一岁半过后,你由之前的支气管肺炎,转变成扁桃体发炎,感冒咳嗽变成了发烧。临夜发烧,成了家常便饭,体温低于38.5度,不能喂退烧药。想睡安稳觉,成了妈妈最奢侈的想法。空腹吃药会伤胃,你娇嫩的脾胃经不起折腾。喂完退烧药,要观察你的变化。等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出汗了,表示降温。没出汗,追加物理降温。(热敷)没住家里,半夜洗澡不方便。每次,要等到温度降下来,妈妈才可以小睡一会儿。有妈妈照顾你,爸爸永远都睡得踏实,不知道他是真的太累呢?还是粗枝大叶?自古就有“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一说法。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小时候,应该是父母溺爱的对象吧。记得你在医院出生第三天,半夜哭闹,他在医院陪床。休息时,他躺在病床外边,我从他身上翻过几次都没醒。同住一个房间的病友调侃我,“要他守在医院干嘛?没伺候大人,也不照顾孩子,反而躺在床上占地方,何苦呢!”听之任之,一笑了之。
有时吩咐他做事,长辈替他包揽下来。长辈们的观念:男人是挣钱养家,不是伺候女人坐月子。洗尿布脏了男人的手,做生意晦气。不要听信他人!
每年,除了住院挂水,生病买药,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去医院,有时候姐姐陪伴,多数时间,是妈妈独自带你去。感冒初期,是买药吃,花去数百元没有好转,病情反而加重,高烧吃药止不住了,挂水成了必然。
你两岁时,妈妈开始协助你爸爸。(男帮女衬)男人挣钱是责任,女人挣钱是价值。不管活有多重,不论挣钱多少,经济独立,是女人获得尊重的唯一方式!以前,妈妈是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女人,总是被人吆喝来吆喝去的。你爸爸有个习惯:洗澡时自己不找衣服,进卫生间就扯着嗓子喊,不管有没有客人在,都是一样。有一次,家里来客人了,大伙坐在客厅玩,你爸进卫生间扯着喊,妈妈不应他——装着没听见。老人在旁边附和着,“孩子他爸在叫你呢,听不见吗?”妈妈有点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