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随笔三则

随笔三则

作者: 二杆孑孓 时间: 2014-06-12 阅读: 403次 点赞: 66个 评分: 5.0分

吃饭问题    如今的都市及大部分农村,把饭吃饱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做闲暇的谈资也不够档次了,我这观点,大家是都首肯的罢。  然而,对于“民以食为天”

吃饭问题
  
   如今的都市及大部分农村,把饭吃饱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做闲暇的谈资也不够档次了,我这观点,大家是都首肯的罢。
   然而,对于“民以食为天”的古训,我又是每闻必吓出一身冷汗的。以我不惑之年,是扎扎实实挨过饿的人,是一定且永远把吃饭当作头顶上的大事来看待的。过苦日子时,我才五岁,吃过的野菜五花八门,至今我随意就能喊出路旁那些苦艾马齿苋野藠头的大名,什么辣椒叶子南瓜藤荆干蔸脑马莲丹,那时是上乘食品。我家的左邻,有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她母亲长期卧病在床,弟妹尚小,她只得每天去深山采竹笋,卖几个小钱,自己舍不得买个包子吃,全交给母亲贴补家用。她是那样的能忍饥挨饿,以至因营养不济生了大肚子病,终于饿病而死。我清楚地记得,临死前,她断断续续地说:姆妈,在我坟前摆上一碗笋,让我做个饱死鬼吧!后来她的坟前,真的扣了一碗水煮的竹笋,那只碗是粗陶的,还缺了边。我当时曾久久伫立在她坟前,风吹动我的乱发,吹动坟头招魂的纸鸢,并看着她家那只不嫌家贫十三年的老麻狗……
   我于今来回忆这样惨痛的往事,怕是不合时宜了——抑或是有感于时下经商热铺天盖地,在南方,已有许多农田被占用,被荒废了;大量粮农涌入城市谋生,又加上水灾连年,水土流失十分严重;我对于华夏这样一个皇皇十三亿的人口大国,不能不忧虑粮食成为问题又卷土重来。我想,我们的基本国策并没有改变,粮食问题也一直是看重的,且目前又实行了粮食收购的保护价;只要我们上上下下都来关心减轻农民的负担,保护耕地,就能长期地做到“仓廪实而民用阜”,老百姓能不愁吃,又不愁穿,其它的问题也应能提纲挈领,一并解决之。
  
   敬老问题
  
   下放时,我老爱看村口的老樟子树,那是村子的标记,很有资历,谁都敬畏且自豪的。由是,我对上了年纪的万事万物,甚至一个瓷盒,一枚钮扣,都会有异样的感觉。
   人总是要老起来的,老到眼泡肿大,满脸沟壑,白发苍苍,步履维艰,也就到了极限了。老人是值得敬重的,凡老者都是活过来的人,风雨霜雪莫奈其何的人,又把礼义廉耻忠勇孝悌一一实行过了,不容易呀。老人众多且健康非常,说明社会的进步,生活质量的提升,所谓福禄寿禧,非得活够了岁数,才敢总结呵。
   人总是要老去的,而老得耳聪目明,心地宁静,老得于社会有益,老得令人肃然起敬,实不简单哪。善于老去,能够做到“满目青山夕照明”的境界去,乃是完全彻底甚至极端地为后人为自己负责的人,理应奉为国宝,大家都来敬重。
  
   洗煤炭
  
   做小人时,我独得一个笑话,父亲看我书包未放去管蚂蚁为何能啃骨头,叱骂又只当风吹牛耳,于是换了笑咪咪的面孔,郑重指示:二毛头,你帮老子洗煤炭去!请示怎么个洗法?天机岂可由小儿知之?父只说洗煤炭地点:官溪河里!又请示怎样才算及格?有无报酬?父答曰:煤炭洗白金票大大的——即可赚五分毫子。我于是认认真真照办,挑煤去了城外。我洗煤洗得好辛苦,父亲许给的五分钱始终未能拿到手——煤炭没有洗白,倒是洗黑了官溪河水,洗黑了我的手。我至今对自己没能在官溪河里洗白煤炭深感遗憾,但对洗煤却也有了新的认识:如今洗煤工艺已成为煤炭工业一门专门的学问,煤可洗,一洗值千金哩,并非就是做空事或不可能。
   尽管我因少不更事落下笑柄,但也形成了凡事尽可能亲历的冲动、习惯和热望。这常要犯傻,也被智者瞧不上眼——那又怎样了?在大数学家陈景润看来,一加一就是不等于二,而在爱因斯坦的宇宙学说里,三角形的内角和是大于或小于一百八十度的,他们都不肯守着陈规过活。我自幼试读红宝书,对“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一句,一直不大好理解,长大去问大学的老师,解释是肯定的:怕不是怕,是正话反说,认真也不是坏人坏事,也不是好人好事,而是对于万事万物应持有的态度及方法。如此说,我认真洗了一回煤炭,未必就那么可笑。
   其实,肯洗煤炭的人多的是,古中今外伟大的科学家文艺家都是。李白从老婆婆那里学来铁杵磨成针,王羲之在鹅池里洗他的墨笔,爱迪生用他的小屁股孵鸡蛋;李四光那代人苦心经营地质板块学说,当时被斥为异想邪说,但正是这种执着,揭开了中国内陆也富含石油的科学结论,从而结束了中国石油依赖进口的历史。无数先贤就是以认真的精神,把“煤炭”洗白了,而且洗得那么光亮,有实价,对人对己对社会均有进益,令人钦敬。
   有一种说法是,人只要一想问题,上帝就会发笑,其实,无论经世之责还是治家之任,一律认真对待,切实区处,这样的人、人生,上帝要发笑,就由他笑好了。

顶一下
(66)
%
5.0
评分
踩一下
(1)
%
随笔三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