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亲爱的外婆

摘要：一家人，说钱就不亲热了，可是，不说钱，又说啥子呢？毕竟，民以食为天嘛……刘哥天天去河边钓鱼是不好，仿佛，他只不过在为我制造行善的机会而已，我是这样想的。不知道刘哥是不是这样想的，嘿嘿。 一、50元钱
　　 晚上，在下雨，我急急忙忙地去接胖子。坐街车的时候，因为慌张，也因为光线不好，误把50元钱当1元投进钱箱了。本来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这下可好，锅都不用揭了。
　　 不甘心啊，我马上给胖子的老师打电话，请她告诉胖子，今天晚上我有事，不能去接胖子了，喊她自己坐车回家。我没有告诉老师为什么，我怕老师这样想：当妈的人都这样马虎，生个女儿能好到哪里去？
　　 然后，我就开始了当公交车售票员，不对，只是收钱，没有票的。本来很快就可以收49元的，可是现在刷卡的人太多了，刷卡害人啊！好吧，就当今天我坐公交车玩了，一个来回总算要回了48元。到了往常和胖子等街车的站台，雨幕中，看见胖子还在那里等车，我激动得大喊：“幺儿，快点上来，我给你占了一个位子。”啊，喜相逢！这是每天的最后一班车。人很多的，挤上来都不容易，想坐，就更难了。人生，悬念多多，惊喜处处啊！
　　 坐在公交车上，我想起爸爸。在我十岁那年，他用单被子背我，逗得邻居姐姐哈哈大笑，说：“四爸，德立都那么大了。你还背她啊？”
　　 爸爸笑呵呵地说：“趁现在背得动，就背她嘛。等她长大了，我想背都背不动她了。”
　　 每次，回忆到这来，我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爸爸那么爱我，我有什么理由，不爱胖子呢？
　　 刘哥背不动胖子，但是，小时候胖子发烧，刘哥也是抱了她就跑。深夜的街头，深夜的工农村，没有路灯，只有我们两口子急匆匆的脚步。
　　 后来，胖子长大，要的东西多了，刘哥也是有求必应。再贵的书，他都肯给胖子买。胖子学画画，再贵的学费，刘哥都给胖子缴。如果，我再对刘哥要求过多，算不算我无理取闹？
　　 二、牛排
　　 发了工资，我们几个同事就去原来的同心乐吃火锅。网上买票可以打折，我们不会在网上买票，没有关系，我们请朋友帮忙，买了票，我们就骑了电瓶车去。因为走错地方，半天没有进去成。我们又打电话，朋友在电话里说，下了单的，没有错。还是香儿的眼睛尖，她看见了旁边一个店子的门上写了牛排字样，去打听，才知道是我们没有找对。
　　 后来，进去了，我们先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盘烤牛肉。我嫌刀叉麻烦，就直接用筷子挟了吃。吃那个龙虾脚脚的时候，我半天弄不出那个肉，啃不动，嚼也不得要领。我想，太难整了，还是不吃吧。后来，香儿去观摩了邻桌的人，才知道用手扳断那个虾子的脚脚，轻轻一拉，肉就出来了。亲家母吃了许多水果，香儿吃了很多蛋挞，我吃了很多鸡肉。因为家里的鸡肉都给外婆吃了嘛，所以我很想吃肉的。
　　 小李吃了很多凉面和土豆，气死我们了。花了60元钱，她上这里吃凉面来了。下午，亲家母头疼，请假没有去上班。香儿去了5次厕所。就我最可怜，肚子痛一个下午。不能坐小板凳，就连张姐喊我吃瓜子，我都吃不下去一颗。晚上，我对胖子说：“幺儿，今天中午，我本来想来看你的，可是，因为肚子太胀，走不动，就没有来。”胖子说：“我知道了，干妈晚上来接我的时候告诉我说，她中午吃得太多，胀得脑壳都痛了，请了一个下午的假。你们究竟吃好多啊？才把脑壳胀得痛。”
　　 我说：“反正，我没有吃晚饭。”
　　 刘哥气了说：“你吃一顿管几天？那个开馆子的遇见你们才倒霉。”
　　 三、善于观察的外婆
　　 外婆又尿湿裤子了，胖子喊她来卫生间换。正在卫生间洗衣服的我，赶紧把卫生间的地拖干净。我可不想外婆摔一跤。
　　 外婆气咻咻地走进来，对她身后的胖子说：“你走吧，走远些，把鼻子捂得邦紧，哼。”
　　 胖子不服气地说：“咋地，你还想喊我深呼吸啊？你以为你是玫瑰花？香得很？”
　　 胖子转身离去，我帮外婆换裤子，外婆说：“你看嘛，没有打湿嘛？她估到喊我换。”
　　 我说：“打湿了，不多。”
　　 外婆说：“哪里有一点都不打湿的嘛？一点点，就算了，睡一觉就干了嘛。”
　　 我温言相劝说：“换干净的，穿上舒服一点嘛。”
　　 我想，外婆一个人在老家的时候，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固然好，可尿湿了裤子没有人喊她换掉，就不好了吧？不过，她也这样想吗？
　　 半夜，我在卫生间洗脸，外婆走过来问我：“老表今天晚上不回来？他去哪里了？出去打工了？”
　　 我觉得奇怪，往常刘哥也有加班，钓鱼到半夜的时候，还有打麻将通宵不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今天外婆要这么问？我一边洗脸一边说：“他都到了北京了。”
　　 外婆说：“我就说嘛，今天晚上，你的女都抱了被子到你的房间了。”
　　 我想，外婆是善于观察的。
　　 四、红鱼
　　 上次刘哥钓了一条大肚子鱼回来，我看了，动了妇人之仁，说：“哥哥，我们把鱼放回大自然，好不？”刘哥的牛眼睛一鼓，说：“老子辛辛苦苦在河边站了一天，就这点收获，你还想给老子放了。你敢动歪心思，老子就把你放回大自然。”
　　 那晚，那条大鱼成了我们的盘中餐。吃得我啊，心中简直就是百味杂存。我是一个没有用的女人，没有为了一条大鱼的命运和刘哥抗争。我是怕在别人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前几天，刘哥又钓回来一条大肚子红鱼，通体透红，很是好看。刘哥把它养在鱼缸里，只是它的大肚子让我忧心忡忡——它是一个待产的孕妇，本该安心养胎，可是却被鱼缸里的那条热带鱼，食肉霸王地图鱼追的无处可逃。眼睁睁地看着它提心吊胆的四处躲藏，我的心都要碎了。不要说颠簸流离，有可能流产或者早产；就算它运气好，顺产，可是它的宝宝在那条食肉霸王的大嘴下，又能存活几天？最终还不是要成为霸王鱼的美味。
　　 我泪水涟涟地看着刘哥，刚刚喊了一声：“大爷。”
　　 他就对我摆手说：“你不要和我说没用的废话，哪次吃鱼你不是吃的最多？”
　　 第二天，刘哥去北京出差，胖子就把红鱼带去放回河里了。胖子虽然是我的女儿，可行事风格和我完全不一样：我是光说不做，胖子是光做不说。在楼下，她遇见正要去上班的干爹，她还坐了一段顺风车。
　　 一个星期之后，刘哥出差回来，是在早上4点钟的时候。他轻轻洗了脸脚上床，我看见他两手空空，问他：“你什么都没有买？北京特产？”
　　 他打一个呵欠说：“买了，放在客厅的，要不然，明天胖子还不一大早就来敲门么？老子坐了几天的火车，好困。”
　　 睡醒了，刘哥起床，去给鱼儿喂食，我在给他做早饭，他问：“何妹儿？那条红鱼呢？死了？”
　　 “啊？死了嘛。那天早上，我看见它一动不动的浮起，就舀了丢给楼下的野猫了，这几天你没有在家，我一次都没有帮你喂过，不知道它是不是饿死了？”
　　 刘哥说：“应该是气死的，它看见你长那么胖，穿了旗袍就像一个气球，它就气死了。”刘哥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他觉得自己很幽默。可是它不知道，那条红鱼现在在绵远河游得有多欢。它的身后，跟着一群多么可爱的鱼宝宝！
　　 五、我最亲爱的外婆
　　 我喊外婆下楼去耍，外婆不去，说懒得走。她的懒，我都懒得说。我喊她去楼下饭馆里吃回锅肉，她穿了鞋马上就要下楼。我说，喊她出钱，她又把穿好的鞋子脱下，换上拖鞋。我的外婆太小气了，吃份回锅肉而已，至于吗？那可是她的最爱啊。外婆不愿意去饭馆里吃饭，她太节约了，我都不晓得怎么说她了，我对她颇有微词啦。
　　 这天，我的一个亲戚来要账，这个难不倒我的。我的生存之道就是坼东墙补西墙，我凑了一些钱，可是，不够，还差100元。我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把钱数了三遍。坐在对面沙发打盹的外婆见了，立马来了精神，眼睛发亮，凑过来，说：“哟喂，安逸喂！这么多钱，好安逸哦！是给我的不？”
　　 我说：“不是，是胖子去学画画的时候，借人家的。人家来喊我们还钱了，可是还差100元。”
　　 外婆若有所思，沉默了。哎，对了，外婆不是有200元钱的私房钱吗？我试探地问她：“外婆，你借给我100元，等几天老表发工资了还你，可以不？”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的钱，整天都东藏西藏的，放在哪里都不放心的样子，怎么会舍得借给我！没想到，外婆立马就答应了，然后就走进她的房间，窸窸窣窣半天，走出来，递给我100元钱，说：“拿去，凑起还人家。借人家的钱，不还咋个要得呢？”
　　 一瞬间，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的外婆，一个连进馆子吃回锅肉都舍不得的老人，肯急我所急，在关键的时候，支援我一把，是个好外婆啊！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小不爽，抱怨说：“从买房子到买车子，我借钱无数次，就没有哪个来找我要账的，哼，还是亲戚哩。”
　　 外婆说：“莫这样说，人家也有难处嘛。你只要记得人家借钱帮你的好，至于，喊你还钱的事情，你可以忘掉了。”
　　 我最亲爱的外婆，一个89岁的老人，竟然有这样胸怀，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有这样的外婆，我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