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堪正漂泊

可不又快到春节了么？说来也是有趣，毕竟先前想是无论如何都熬不到这境地儿的。
　　 好些日子竟习惯重金属。一直很怀疑自己，总是那么喜欢轻柔的音符，淡淡的，如班得瑞。是什么让我一下子变得习惯沉入一种强烈的怒吼和震耳欲聋，烟灰滑落指间竟如流年。想来只觉夜又深浅。心儿不倦了。
　　 记得那时我还小，大概是真的还小，千一那时学画还不久，虽说不久，可也有个把年头了。春节时书房的横幅是“春愁怎画”。是千一的作为。真的当时我还小，没怎么去留意。也没怎么去想。
　　 对于千一，我只知他是一个坚强的人。十七岁一人去漂泊。青海、宁夏、山西、河北、山东……“5.12”四川地震时他正在杜甫草堂感怀着古人。虽是亲手足，可性格上的差别在我看来是很大的。他是可以入世的那种。而我则不大像。
　　 直到今年的秋季他约我回家。因为我一直是个问题孩子。千一作为兄长也不能视而不见。
　　 那夜我在书房看书。他进来。屋子里有些冷。大概是深秋了。
　　 发现长大后的兄弟话越来越少了。那夜，倒是说了许多。起初我们谈起小时候，谈起了我刚从内蒙回来的许多事儿。有说亦有笑。大概是关于分瓜子的什么事。没想到他记得那么清楚。我是吃惊的。一直以为千一是不会去记忆往事的孩子。原来我还是错了。
　　 后来窗外起风了。说着说着我哭了。灯光很暗。千一抱住了我，竟也哭起来。窗外的风真的很大。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在这些年，千一真的吃了许多苦，也都不是我能想象的。他从不向家里人诉说。我们都以为他是一个强人。他也确实是。只不过他把许多的话留在了心里。
　　 爷爷自幼疼爱千一有佳。后来我知道千一身上是有一种让人疼爱的东西。那确是自幼存在的。
　　 长大后我才知道父母是偏心的，他们把那种真正属于男孩子的性格给了千一。把另一种易于触动伤感的性格给了我。大概我是个喜欢去抱怨的人，喋喋不休。有意识流的味道。老抱怨总又抱怨不清楚。这倒真切了，我自幼喜欢写点什么，总喜欢写，写一些虚无，写一些锁事。我是个喜欢英雄的人，却又写不出英雄来。
　　 后来我想千一之所以能让人疼爱是因为他本身是个会去疼爱人的人。他确是那种你身处困境时愿意拉你一把的人。这种人是值得用心去待的。毕竟在现今这个社会中这样的人确实不多。想来我们是亲兄弟，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我的性格中有太多的弱点，可我一直惦记珍惜。所以我也经常悔恨，总还是有太多事儿总珍惜不来。听说处女座追求完美甚至有些过分。挺符合我。只是于我而言追求一种完美是谈不上了。我只是看不得，受不了我信仰的东西被时间或是另一些状况驳落了他们的意义。因为我没有能力去阻止。所以我开始变得唠叨。
　　 继芳说我人并不坏。我想我确也不是个大恶之人。我只是喜欢自由来去而已，任性了一点，或许我会不故意却也真的伤了一些人的心以至我到后来才明白。是我的错，我永远会承认。或许如黄昏，有了悲情。
　　 接下来的人生，我会用心的。会奋斗。我不愿意再伤你们的心。
　　 回首尽是流年伤景。而这，不是我现在要说的，我要说的是：那堪正漂泊，明日岁毕新。
　　
　　 远记于古零九十二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