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来,雨去
作者: 羌笛
时间: 2014-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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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每夜必有雨来。 当夜晚安静到户外传来清晰的“滴答”之声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想到来自天空的远客,它们或许走过了漫漫远途已经身心疲惫而要在地上找一块安身之所
摘要:说什么都不合适,唯有自我安适才是有意义的。
每夜必有雨来。
当夜晚安静到户外传来清晰的“滴答”之声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想到来自天空的远客,它们或许走过了漫漫远途已经身心疲惫而要在地上找一块安身之所来休养生息了,那么斯文,那么淡定,那么齐整又不乏自然节律。雨滴从高处的雨棚上汇聚起来,落到低处的雨棚上,再落到更低处的雨棚上,越聚越多,水滴越来越大,断然跌落的响声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初听起来是不紧不慢的。后来就是一大片豪情万丈的密集巨响,匆忙而凌乱,仿佛还有比雨更加急迫的东西需要避让似的而必须及早赶进一道门厅里去。
现在的夏日之雨总是这样温柔而纤细,先前那种声势浩大且狂乱不堪的雨阵已经不多见了,看来,世界发生的变化真是非同小可的。一旦下雨,大多是这样温良恭让的,并且总是在夜间,仿佛不想于人有扰,也像因为太没有声势而羞于见人,但又不得不给时令做一下关于雨季的提醒。雨势最盛的时候,只听得外面一片急促紊乱而密集的唰唰声响,转瞬之间,公寓各层的雨棚上的檐滴就提纲挈领地响起来了。
天上来雨本是较为均匀的,按理,雨棚上的檐滴也应该均匀且水量大抵相当才对,但事实绝非如此。檐滴之声七零八落,说明那些滴水速率极不均匀量也大不相等。造成误差的原因当然在雨棚。棚脊不是水平的,棚面也不是绝对规整而平坦的,雨落棚上当然就要有所参差了,响起来的滴水声自然就会凌乱而疾缓有异轻重有别。
棚上落雨,俨然人一生的命运了。在学校里一起读书的时候,看上去所有人的心智与作为都相差无几,但出了校门、走上社会以后,就开始贤愚各显、际遇迥异,整个过程酷似较为均匀的雨滴落在不甚规整的雨棚之上,人生的脉络走向也就各有千秋了。
这些日子,白天的时光大都令人感到不甚完美。黄尘蔽日的春夏之际,沙尘、风,雨,它们是头上这片天空季节性的病痛,人,免不了就会耳聋眼花、萎靡不振,仿佛人人的脑子里都灌进了昏黄的沙尘。这是免不了的。南来热风和北来冷气的对阵之处已经挪移到了这里,两种气流所携带的能量在上空对垒,它们完全可以算作在天上“打架”的“神仙”了,而遭殃的却不全是地上的凡夫,但凡有命的,差不多都是那样的神情萎靡而严重缺少阳气。这时候,关于季节性养生的种种高论就不失时机地从四面八方飞来。众言必谬,看来看去,看得多了,不免就要看出相互抵触的养生观了,该相信谁说的呢?谁说的也不敢贸然轻信,与其莫衷一是,不如我行我素照常平静地生活了,反正,无病无灾就是对的。
偶尔也会有尘埃暂时落定的时候,不甚清亮的天空仿佛浑浊的水将要被澄清了。至于夏天,仿佛还是正在途中的远客,不过委托走得快的捎信来了:疾风暴雨还在后边,沙尘完全散尽的日子后面的日子就是夏天,而当前,最合理的还是薰风横吹,沙尘蔽日。
但凡日日出门的人,大概没有不关注天气与天色的,毕竟生而为人总要学会趋利避害的,当然也有借助天气与天色情况来设定自己一天的情绪和心情的行为,天晴则喜天阴则忧,天朗则喜天雨则愁,一些人的生命意志总是有生命之外的力量来决定的,他们的所作所为和是别人所不能左右的,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不光是身体,人的内心感受与生命意识都是由埃布物质变化情况来决定的,遑论对错,人对世界的依赖由此可知。超然物外诚属不易,但若真能有所超越,那样的人生一定会有很大的作为了。事实上也是有的。当一长串时光终成过往,当有些人终于久别重逢,在满脸沧桑的背后各自怀揣着怎样的心,为由本人更加清楚。有些成熟了,有些扭曲了,有些幽闭了,有些旷达了,有些如朗朗晴日,有些像深秋绵雨。总之,假如当初都是雨滴,有些已经聚流入海,有些还在枯石槁木之间涓涓挪移。或者,人人都是根植于同一块地里的树苗,几十年后各成姿态,也别具沧桑,那么,又能于何处找到完全雷同的呢?
当下的自己,无疑就是过往的打磨和堆积的结果,很值得自我安慰的,是因为内心充盈而倍感强大。不无缺憾的,一定走过了太多的弯路,甚至走错了路,经历了太多的艰难困苦和悲欢离合。然而不论哪一种,都是无法更改的了,人人都是自己的刻工,人人都是自己的作品,或褒或贬,或喜或悲,结论与感悟都在自己的心里吧。
昨夜狂风横吹,今早黄尘复来。午后,天晴了,阳光从雨湿的檐边照过来,看上去还是挺像夏天的。
2014-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