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

端午节，在儿时也算一大节日呢。因为爱吃甜食，所以总是很惦记端午节，惦记着母亲的粽子。母亲的粽子不止好吃还特别地好看，见棱见角，平平整整，有规有矩地。母亲手很巧的，什么都会。洗洗涮涮缝缝补补炕上、地下、厨房里的，都很拿得出手。我们姊妹们究竟遗传了谁？个个都比不得父母。有时想起来，真是替两位老人家寒心。
　　 孩子总爱说遗传是很厉害的，基因突变的可能性并不像谣传的那么大。可在俺们家却明显是个反例。父母面前，我们是一点拿出手的都没有。
　　 记忆中母亲的粽子总是较别家要好吃得多。每至端午节的前一天，母亲就开始为包粽子着手准备了。那会儿，母亲也还上着一点临时班。所以，这些工作是要在工作之余进行的，也就是我们吃饱喝足之后，装模作样地学习时。家里虽说放着四闺女，可真正能帮得上忙的却是一个也没有。大姐成婚早，自然不能再算，二姐工作也辛苦，母亲忙时，洗锅烧饭少不得她做帮手。妹妹还小，不过吃的时候又分明和俺差不了多少剩下的便是俺，正值肉大肉大憨吃愣睡地年龄。家里却是一点也指望不上。母亲总是纳闷俺怎么手比脚还笨，什么忙都帮不了。
　　 节日里的活计多数也就只有母亲一人在忙着。俺，吃还行。因为我和妹妹爱吃粽子，所以每年包的时候，母亲总要包够满满两大水桶，那种铝制的大铁桶。从洗粽叶煮粽叶到淘米洗枣直到包好入锅，全部是母亲一个人的事。等粽子包好差不多也就深夜了。煮粽子，母亲常常是在半夜里。院里有一间专供烧饭的小房子的，不很高。热天，呆在里边连气都喘不上。平日里，一日三餐，七口人的饭，都是母亲在那里做的。逢着年节，那小房子便和蒸笼没什么区别了。
　　 端午节尤是如此。那会儿，好像端午的这一天，天总要格外晴朗些。太阳也好像较往日出来的早些？清晨，母亲叫我们起床吃饭的声音总会是伴着清脆的鸟鸣一起来到慵懒的梦里的。母亲是个大嗓门，若没了小鸟的和声，那音高是很吓人的。好在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在母亲不耐烦地大呼小叫中，我、妹妹还有弟弟急匆匆地挤到饭桌前，生怕哪一个抢了先。其实，好吃的，一大桌子呢，两大水桶呢。桌子上是母亲炸好的胖乎乎的焦黄焦黄地麻叶；凉粉上边已经淋了香油撒了绿的黄瓜丝、葱丝和粉红粉红的水萝卜丝；剥好了的晶莹的粽子，一个个在碗里，已经被母亲撒好了白糖。美味就在眼前了，单等着我们的狼吞虎咽。母亲的饭菜一向是很干净，很耐看的。看起来就特别的有食欲。
　　 这些，母亲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随着自己的为人父母，姊妹们坐在一起，偶尔会有一点点想不通。母亲，好像是永不知疲倦的，因为看起来是如此。
　　 所以当妹妹大惊小怪地打电话向我报告，这一次去母亲那里，她看到母亲老了，是真老了。然后姊妹们便要互相把这令人吃惊地信息传个遍，再然后唏嘘半日。不全是难过，而是诧异，母亲也会老？
　　 没有母亲的粽子的端午节，有好多年了吧？如今端午节的粽子是市场里买来的。索然无味。
　　 母亲也还真是老了。再不似先前那般对我们挑剔了。昨天，妹妹又打来电话说看样子母亲很盼着我们去。只是不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