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处之痛

出乎意料的是，在我临近退居二线之年，上级给了我一次升职的机会。本来，对于我这个在职场打拼多年的老同志来说，升职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诱惑。平稳地走完职场之路是我对自己近几年工作的基本要求。
　　 一个月前，上级组织部门下发了一个文件，大意是说要在全市正科级公务员中提拔一批有政绩的同志充实到副处级岗位上来。接到文件后，一把手立即传达并布置下来，按照组织干部提拔考核程序，一把手安排单位组织部门要切实做好这项工作。
　　 依照上级组织部门的提拔和考核要求，通过我单位量化计分考核程序，让我想不到的是：我的量化积分为单位第一名。
　　 对照上级分配的提拔名额，我单位共分配到一个副处级指标，如不出意外，我就是副处级干部考核对象。对我的量化考核结果我感到意外，但让我更意外的还在后头。
　　 单位量化积分公布后，首先找到我主动与我套近乎的是排名在第二名的小赵同志。这天晚上，小赵同志提了两件名烟名酒来到我家，一番谈心后，小赵入题了：“老赵啊，你是老赵，我是小赵，工作上你是我的楷模，业务上你是我学习的标兵，正是在你的指导下，我才有了今天工作上的进步。可是，你看我，都老大不小了，也工作几年了，现在连个对象也没有，不是我条件标准高，而是对方来相亲的女青年，不是嫌弃我收入低，就是嫌弃我职务低，如今，机会来了，你要是能把升职的机会让给我，不但解决了我的升职问题，还能解决我的婚姻问题。”
　　 听完小赵的哀求，我哭笑不得，我在心里想：小赵啊，你真会给我出难题。我快退居二线了，今天我若失去了这次升职的机会，恐怕今后再也没有谁同情我了，尽管平时我不太看中职务和职称，但我要搭不上这次升职的末班车，周围亲人、朋友会笑话我的。末了，我微笑着告诉小赵：“年轻人，别着急，让我考虑考虑吧，就是这次单位真的推荐我了，还有上级任命这一关呢，不像你，机会多着呢，努力干工作，组织不会忘记你的。”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一把手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一阵寒暄后，一把手笑了：“恭喜你，量化积分第一名。但是，我们都是老同志了，视名利如粪土，太看重名和利都不是我们这代人的风格。”听完一把手的教诲，我赶紧回答：“那是，那是。敢问领导有何吩咐？”
　　 一把手清清嗓子：“昨天，上级领导就咱单位提拔一名副处级干部的事宜征询我的意见，但领导的意思是小赵同志，他们说小赵同志年富力强，政治素养高，今天我找你来的意思就是看你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
　　 一把手终于最后通牒了，我不屑地回答：“提拔干部本来就是领导的事儿，我当不当副处没关系。”
　　 中午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我身后跟上了一帮戴墨镜的人，一个说我刚才捡到了他的一张银行卡，一个说我刚才买菜没给人家菜贩钱，还有一个说我去年偷了他家饲养的几只鸡……
　　 目睹此情此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知道，这一定与我在单位的量化积分排名有关。
　　 这天晚上，我实在无法忍受两天来的感受，我全盘托出说给老伴听，听完我的叙述，老伴笑了：我给你读一读马克?吐温先生的小说《竞选州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