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河

故乡的河像个玉带，蜿蜒穿过河两岸人家，曲曲折折，绵延远方！
　　 春天、阳光照耀在河面，波光闪闪、碧绿清澈，像极了湑水两岸的少女，身姿曼妙，清纯袅娜，沁透着灵动的风韵。
　　 四月、河水似怀孕的母亲挺宽了躯体，柔情滋润着干枯一季的河床，那些钻进沙子里的泥鳅，也从隐藏已久的细沙里钻了出来，在浅水滩里晒着太阳。泥鳅时而雀跃，时而懒散，汇聚在一起，这时候，岸上的人只要用一只小小的网袋，便捞起一大盆，或油炸，或清炖，乡村便飘出水乡人家特有的香味来。
　　 湑水河发源于太白山西侧，自东北而来，在我的故乡拐了一个“L”形弯，转向东南逝去，故乡就卡在这个弯节上，由东北向西南渊源流淌……
　　 河在坝区修有一条千年古堰，最早修建于西汉新朝王莽时代，用黄土筑堰。后遇山洪、大水溃堤，元代堰口又改为石砌。拦河坝：“长374米，坝高1.2米，坝顶平台宽2.5米，坝坡宽15米。渠首五洞，东二西三，形似五门，可以启闭，下500米处，设有进水龙门2孔，退水龙门4孔，”可控制水量，颇有都江堰建筑之风。
　　 童年时，河水丰润，八月雨季，河水暴涨、汹涌澎湃，怒吼着，咆哮着、肆意冲撞着堰坝。雨停水退，古堰像横卧的勇士，残缺着肢体却依然威严地注视着山洪过后泥沙浑浊的河水！
　　 山洪退去，堰坝的竹笼里，会困居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鱼儿，鲶鱼滑溜，便钻进大石头的缝隙里隐藏，只有满身闪着红色的“桃花斑”，不堪困居，便哔哔叭叭地挣扎着，试图跃进前方的河水，若眼明手快，便可以捞起一大盆。这时候，堰坝也最为热闹，大人孩子都在仔细地搜寻山洪后的馈赠，低着头，猫着腰，赤手捕捞，或掀起石头找螃蟹，欢笑声此起彼伏，乐此不疲！
　　 冬天、便是河下游村民来修堰的时候。一根根竹竿，被一双双巧手熟练地破成竹条，编成圆柱型竹笼。编好的竹笼像扭动的长龙，一条条摆放在堰委会的院子里，民工们用架子车，拉的拉、抬的抬，再往里填满石头，打上堰桩，圈木固定，修缮被山洪冲开的堰口。随着水利建设的发展，在九十年代又改良成钢筋网，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排布在堰坝上，咆哮地山洪没有了往日的威力，堰坝巍然屹立地注视着它，它就再也没有能力冲毁过堰坝。
　　 阳春三月，小媳妇，老婆婆，挎着篮子，或端着脸盆，去堰坝上洗衣服，花花绿绿，晒满堰坝，捶衣声、打趣声、喧闹声，亮丽的色彩绚烂着朴素的古堰。
　　 河岸边、枯了一季的老柳树也生出满枝细嫩，一抹绿晕染着河滩里的春天。忽然，一声“哞哞”的吼叫，低头啃草的老牛猛然昂着脸呼唤着撒着欢儿奔跑地小牛犊子，也有那调皮的牧童翻身跨上牛背，拍打着牛儿当马骑。
　　 每年夏季，喧闹声便吵醒沉睡的古堰，自行车，摩托车，废气，噪音充盈着村庄里的角角落落，或三三两两，或情侣结伴，嬉水畅游或沙滩追逐，调皮的孩子便彼此打起了水仗，水花四溅，一袭潋滟绚烂了碧绿的浅滩，躲不急的孩子便一头潜入水底，阵阵欢笑惊扰了草丛里的鸟儿，“啪啦啦”扇动翅膀，飞向河的对岸……
　　 远处河中心有一只打鱼小船，岸上的人都叫它老鸭船，打鱼人撑着篙，两只鱼鹰便落在肩头，打鱼人用线扎住了鱼鹰的脖子，鱼鹰啄到鱼便会自己从嘴里吐落到船仓。
　　 夏天是雨水最旺盛的季节，河水便漫过堰坝的平台，因水的流向拐了个弯，平台上便形成了一道道跃起的浪花，颇为壮观。脱下鞋，卷起裤管，赤脚戏水，水的冲力很大，稍不留神，便一个趔趄跌倒在水里。看着清粼粼的河水，忍不住还会去掬一捧，让甘甜沁入脾胃，留下甜甜的回忆……
　　 河水在下游的转角形成一个水潭，碧绿深幽，拾起一块瓦片，斜着身子便丢起一串串涟漪。就像这条河，岁月变迁，跌宕起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条河似乎不再有丰润，尤其是枯水季节，她像个饱经沧桑的老妇人，没有了春水泛滥，没有了波浪起伏，没有了鲜润脸庞，她一直在瘦，细细地流向远方……
　　 水面也漂浮着污染杂物，不再有清澈，鱼群好像也游向远方！河岸上一些大大小小的工厂，废弃的污水污染着河面，富足的生活，没有人再去看那条河是否依然清澈！是否还有鱼虾，来丰富餐桌。污水，垃圾，漂浮在河面，久居的白鹭好像也换了栖息地，不再看见翱翔的身姿！
　　 哦，小河，我的母亲河！沧桑流年，岁月河山，您在污浊了挣扎，呐喊。今日、终于又见了您美丽容颜，您的清澈和甘甜！在河畔西边山坡，新建立了白鹭保护基地，还能看见稀罕的朱鹮，您的甘霖滋润着游子的疲惫和饥渴！您的风采映照着湑水儿女幸福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