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暴神

暴神

作者: 游胜光 时间: 2012-08-08 阅读: 9636次 点赞: 64个 评分: 2.0分

每一个人都是平凡的,又都有不平凡的一面,比如我自己。  我的平凡之处显而易见:没有存款、没有固定工作、买不起房子、找不到对象;学历低、无技术特长、缺乏社会

每一个人都是平凡的,又都有不平凡的一面,比如我自己。
   我的平凡之处显而易见:没有存款、没有固定工作、买不起房子、找不到对象;学历低、无技术特长、缺乏社会经验,只能选择一些毫无技术含量、高强度低待遇的工作来干;就连外形都是那么普通,个子不高也不低,相貌不俊也不丑,皮肤不白也不黑。最要命的一点是:我已经三十岁,彻底告别了“年轻有为”这个词,又即将告别“大器晚成”,看不出来这一辈子还能有什么大的发展,摆脱贫困的唯一可能就是买彩票中大奖——然而我从来不买彩票。
   当然,我也有不平凡的一面。我最神奇的特点就是:我能感觉到在我背后的人有没有看我,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人看我时那感觉是不一样的,但别人都说感觉一样我也无可奈何。这个秘密是我当兵时发现的,当时有好多战友证明了这一点,并且要我多次表演且屡试不爽;此外,我还有一个秘密:我是一个阶段性失忆症患者,具体来说是这样的,2007年7月1日,我在广西某市一个溜冰场的栏杆上休息,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就到了三年后,也就是2010年7月1日。
   不过,除了这两点,我其他的经历就乏善可陈了。
   2010年7月1日,我站在三年前住过的租房下面,看着挖土机在废墟上来回折腾,突然感到一阵精神恍惚。
   我决定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我很少和家里联系,不是我不孝,而是受不了我老爸的独特风格。记得2000年我刚当兵那一会,那时手机和电话在还没有普及——至少在我们贵县没有普及——我和老爸坚持书信往来,每次看他的来信对我就是一种折磨,因为他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用“开文吾儿”作为第一句,正文用骈文的格式写就,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吾”啊“汝”啊之乎者也的,看得我起鸡皮疙瘩。后来家里装了电话,我和他通话时,他到不说文言文了,不过又事无巨细地对我进行指点,特别是强调我在外面要学会拍马屁,说什么甜言蜜语谁都爱听。对他这个观点我不敢苟同,在领导上司(比如王胖子)面前,拍再多的马屁也没有,因为他们这些混社会的人精对别人的恭维有极强的免疫力。如果我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直接提上烟酒就行了,而不是先夸他多能干多有魅力再提出请求。
   但是现在,我在一个举目无亲、无家可归的城市里,首先想到的却是他。他既是父亲,又是我的启蒙老师,教我们村小学一到五年级的语文,还一度当过校长,不过在他当校长的第二年,学校就拆了,我们村小学直接合并到了镇中心小学。他极度崇拜韩愈,说他“文开八代之衰”,这就是我名字的来历。结合我这么多年的经历,想必我非常让他失望,因为自从进了初中,脱离了他的管辖,我的学习成绩就每况愈下,和丁华、申阳等人轮流坐庄,垄断了倒数一二三名。
   我十分后悔轻率地把二十五万打了水漂,不然现在不至于这样窘迫。我的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零钱,银行卡里面估计也只剩下一两万了,那还是二十五万的零头。
   电话拨通后,我甚至有些紧张,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应。
   “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查证后再拨。”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家里怎么把座机停机了?也不知道这三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离开租房,漫无目的地闲逛,当务之急我是要找到一个睡觉的地方。我一摸口袋,那六百多块钱还在,这让我心里踏实了很多,有机会我还要去试一试银行卡,看钱还在不在。
   这时候,我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真有“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事情,我那二十五万也还没有打水漂,我首先把钱存进银行,然后去那个仙山上溜达溜达,过半小时就出来,这样就到了二十年后,我把钱取出来再存进最靠谱最不可能突然倒闭的银行,然后再次进山,如此反复,一天下来,世界上已经到了一千年以后,我拿上一千年的利息,估计下辈子也不用愁了。
   这个想法还让我挺高兴,暂时压住了穿越到三年后的惶恐郁闷。
   晚上,我在火车站附近的廉价旅馆里休息,无聊地看着新闻联播,希冀能了解一下社会动态。结果我发现就是十年不看新闻,也不会感到消息蔽塞,因为新闻里面全是歌功颂德,形势一片大好。无聊才看新闻,看完新闻后更无聊,我气得仰躺在那张不知道背多少男女翻滚蹂躏过床上,任由电视机胡乱播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突然传来敲门声,我懒得起身,问:“谁呀?”
   没人答应,敲门声停了几秒后,又继续传入我可怜的耳膜。无奈之下,我跳下床,拉开门,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门外。本来我不喜欢用“男孩”、“女孩”这些词,因为一看到那些二十八九的年轻人还自称为“男孩”或者“女孩”我就感到十分恶心,通常我称之为“男人”、“女人”。不过这个女性的年龄无论如何不适合称之为“女人”,所以我暂且称其为“女孩”。
   “干什么?”我采用了一贯的理直气壮的语调。
   她丝毫不落下风,“做不做?”
   原来是“鸡”!还是一只“小鸡”、“嫩鸡”,我恍然大悟,回答说:“不做,恩,做也行——还是算了吧!”
   “到底做不做?”我发现女人就像弹簧,你弱她就强,开始我理直气壮的时候,她还似乎有点羞怯,等我稍微露出点犹豫,她就强硬起来了。
   我说:“做你妈个蛋,滚!”一把将门关上。
   这个小插曲稍稍缓解了我的郁闷之情,我开始洗澡。在洗澡时我想起来什么似的,照了照镜子,发现三年了,我还是那副面孔,没有变丑,更没有变帅,没有变老,似乎还年轻了一点。我一边搓背一边想:我到底是二十五岁还是二十八岁?
   这一觉睡得挺香,到天快亮时被隔壁的剧烈摇床声吵醒,“有点夸张了吧?频率这么快?”
   我睡意全无,退房后出了门,天刚蒙蒙亮,太阳没出来之前的夏天清晨也是很凉快的,我走在大街上,看见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走过,同时又发现一个规律:起得最早的是学生老师,然后是上班一族,接着就是小摊小贩们。我在弥漫着香气的早点摊上吃了一份面条,然后在路边上用穿透力极强的双眼扫射了几个过往的年轻女性,这时,背后有人喊道:“兄弟,能不能帮个忙?”
   我定睛一看,身后那个大巷子里的一个小巷里露出一个车头,车身前是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眼镜男,身材很瘦小,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印象,“车发动不了,一看你就很有劲,帮我推一下好吗?”
   尽管我不当兵已有好多年,但助人为乐的品性还没有丢,我走到车尾,刚要推车,只见旁边拐出四五个人来,其中有一个光头纹身壮汉,看起来十分彪悍,“兄弟,昨晚在我老妹面前很凶悍嘛!”说话间,那四五个人围了过来。
   老妹?难道是那只“小鸡”?完了!
   眼镜男摘下眼镜,“别人小姑娘出来做事也不容易,好歹也算是服务行业,别人为人民服务你还这个态度,昨晚我老妹回来后哭了一宿,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再怎么说也得安慰安慰人家啊!你说呢?”
   “是得安慰。”我忙不迭地回答。
   “这样吧。”眼镜男阴阴一笑,“你掏个千儿八百的,我们几个兄弟买点营养品拿去给老妹。你看怎么样?”
   我暗暗叫糟,主动掏出所有现金,“通融一下,我就这么多了,你们好歹给我留点路费——”
   “留个卵子!”光头吼道:“打!”
   第一个动手居然是那个眼镜男,他一个突袭,在我右腮帮子上来了一拳。奇怪的是我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按理说这一拳至少能让我有些眩晕感啊!这时候,我清晰地看到有三个人同时向我出击,分别是光头的右手冲拳,格子衬衣青年的飞腿,和大胡子中年人扑过来但是没有出手的身体。我迅速分析,得出如下结论:
   1,格子衬衣那一飞腿是虚有其表,根本构不成威胁;大胡子的体重和力量很足,一旦冲过来抱住我有点麻烦;光头壮汉那一拳力量很足,颇有威胁。
   2,格子衬衣的攻击目标是我左大腿,他可能是想踢我小腹,但是从他腾空的轨迹来看,偏差了不是一点点;大胡子的目标很宏观,他并没有可以要抱住我身体哪个部位,因为他的目的只是“抱住”,而非“抱住哪里”;光头的冲拳目标很明确,如果我不闪避的话,将会被他击中右眼,而这一拳的力量我无法用脆弱的眼部承受。
   3,他们的先后顺序是:光头的拳,格子衬衣的飞腿,最后才是大胡子的身体。
   4,格子衬衣在左侧十点钟方向,光头在我正前方略偏右,大胡子在右侧一点半钟方向。
   5,眼睛男得手后在一旁休息,估计那一拳让他很满足,同时他也觉得没必要再次动手;另外两人,分别是一个小平头青年和一个头发中央靠前部位染白的青年,他们很着急要向我发动进攻,由于空间有限一时间挤不进来,等前三人得手后,他们将随即发动第二波次进攻。
   于是我开始了积极应对。我首先右拳迎击光头,扭腰、送胯、蹬腿,我这一拳用上了在部队学的直拳动作要领,速度快、力量大。当我和光头两圈相撞时,他由于冲拳时没有把握好时机,胳膊早早地伸直了,所以力量大打折扣,而我后发先至的一拳,迎上他拳头的时候,由于旋转、加速角度、时机等原因,力量恰好处于巅峰状态,所以只听光头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地连续后退。我居然一拳击退了看起来力量比我大得多的光头壮汉!连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等我高兴,大约在零点零零五秒后,格子衬衣的飞腿已经如期而至,果然踹在我左大腿上。我任由他踹了这一脚,都没有去看他,在与光头对拳的时候,我的左大腿已经由外侧向前变成直直向前,并且旋转成极其稳定的弓形,因此这一飞踹没有对我构成任何影响,我的重心没有产生偏移,因此能够全力对付扑过来的大胡子,我的动作很简单,把迎击光头的拳收回来,在收回的的过程中顺势一肘顶在大胡子右侧脸上,看来别人说的“宁挨十拳,莫挨一肘”有其科学依据,我看见大胡子扑地倒了下去。
   这个过程实际上只有0.5秒到0.6秒左右,而我实际上也只做了一个动作:右手直拳,收回时变肘击。而他们的两大主力已经一退一倒,瞬间败下阵去。
   紧接着,大约在0.3秒后,对方的第二波攻势袭来,这一波攻势有以下内容:
   1,光头退开后,小平头迫不及待地取代了他的位置,不过他的动作更业余,直接伸着胳膊向我冲过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出拳还是想擒拿。
   2,白发直接一个飞扑,越过倒地的大胡子,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估计他是想先跳到我身边再动手。
   3,格子衬衣显然还沉浸在踹我一脚的满足和喜悦当中,愣着没动,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正在酝酿什么招法。
   4,眼镜男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原地没动。
   我直接一个正蹬,小平头刚好送到我40码的运动鞋底下,由于腿比胳膊长的原理,我一脚蹬在他胸前时,他僵尸般伸出的胳膊还距我几十公分,然后我用余光看着他仰面倒下,之所以是余光,是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刚好赶来的白发身上了。白发个子比我略低,很年轻,但是表情比较凶悍,他刚好跳到我身边我就转身面对他,我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白发双眼一睁,脸部肌肉抽搐一下——这是他要动手的标志,我突然近乎本能地做了一个动作:一头撞在他脸上。其后果是他也仰面倒下,刚好压住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大胡子身上。然后我想起了久违的个子衬衣,他果然正准备从我侧翼大打出手,我借助转身的腰力,一把揪住他上衣,竟然直接一下把他按到在地。
   这时,大胡子和白发正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挣扎,小平头捧着肚子打滚,格子衬衣被我擒拿,光头揉搓着右手踯躅不前。
   眼镜男喊了一声:“高手啊!”突然扭头跑了。
   我巡视着对手们,感觉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简直比那次拿到六万三千还高兴。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打,尽管当兵时天天练散打什么的,但我一向对那些训练内容抱有怀疑态度,认为根本就经受不住实战的考验。我们单位偶尔也搞一些实战,但谁都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老兵打新兵新兵不敢还手,同一年兵又感情深厚下不了手。
   感谢部队,哈哈!这兵没有白当。
   我给了格子衬衣一巴掌,“就你他妈还打人!谁教你打人的?找死啊!”
   格子衬衣带着哭腔,“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充满成就感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边留心着光头,其实这家伙的体型有点让我犯怵,生怕他在我经过时发动偷袭,万一他一冲过来抱住我,和他摔跤我可没一点自信,一旦被放到,这五个打别人时生龙活虎的家伙还不揍死我啊?不过我完全多虑了,我经过时,光头尽管双眼充满暴戾之气,但是情不自禁地腿了一小步。这证明他有点畏惧我,所以我要更加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用气势压倒他们这些败类、垃圾、人渣。
   我大摇大摆地走出小巷,进入大巷,才一会的工夫,外面就热闹起来了,巷子里人来人往,好像大家都挤在这个时候活动。在水果摊前堆了一大群人,我颇为费劲地挤了过去,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回头一看居然是一个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的美女,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左腰一麻,像针扎般的感觉,然后浑身无力,又是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顶一下
(64)
%
2.0
评分
踩一下
(8)
%
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