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红楼梦》中女性的性格和悲惨命运
作者: 熟地无风景
时间: 2014-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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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形成了三纲五常的封建礼教。所谓三纲,是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下,才有“妇人之随夫,如花之附于枝,枝若无花,逢春再
摘要:《红楼梦》中女性的性格虽然千差万别,但大都逃不出悲惨的命运结局。在男尊女卑、三纲五常等封建伦理盛行的封建社会,女性的命运往往是不幸的。人是活在大环境下的个体,个体必须依附于环境,这是人得以生活下去的法则,否则就无法生存。中国的妇女在封建社会那样的大环境下向来受着地狱以下的待遇。因而不幸的结局也就自然而然了。不过。每个人的性格不尽相同。毕竟个人的阅历,才能不一样,其结局是不幸的,并且各有各的不幸。本文通过对《红楼梦》中典型人物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等人物的性格和命运的剖析,论述了在封建社会的桎梏下,一个女性无论抗争也好,顺应也好,终归以悲剧命运收场。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形成了三纲五常的封建礼教。所谓三纲,是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下,才有“妇人之随夫,如花之附于枝,枝若无花,逢春再发;花若离枝,不可复合”[1]之说,这是对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妇女地位的真实写照。传统的道德观念把女性对幸福的追求压制到最低限度,从大家闺秀到良家妇女,更不用说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的妓女,根本没有追求爱情、追求尊严的权利。在那样的环境中,一个女子沦落也好,抗争也罢,其悲剧命运在冥冥之中似乎早已被注定,想要追求至死无悔的真情,追求独立的人格与尊严,大都只能以失败而告终。看看《红楼梦》中女性的性格与命运,也基本是遵循这一规律的。
【一】爱情和婚姻的战争:林黛玉和薛宝钗的性格剖析
林黛玉这样才气纵横的女性缺少了与世俗的妥协,缺少了必要的圆滑。她轻视世俗与人情,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太少的人了解她,关心她,这必然导致孤独、悲伤,将自己推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惊人的才华和孤傲的气质使那些凡夫俗子们由嫉生恨,她那不懂人情世故,心胸狭窄的性格刚好给了他们打击她的契机。可想而知,生活在那样一个孤立无助的环境里林黛玉的命运是悲惨的,她心中的苦闷多数无处宣泄,无人理解,还要承受他人的算计和不认同。他和贾宝玉有着共同理想和志趣,真心相爱,但这一纯真的爱情被贾母等人残忍地扼杀了。林黛玉泪尽而逝,这样的浊世既然容不下这颗洁白无暇的心,那么死亡或许是最完美的结局。
从林黛玉的爱情失败悲剧来看:“木石前盟”这个浪漫的爱情传说之所以得不到众人的祝福黛玉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性格孤傲清高,心直口快,说话语言犀利一针见血。往往得罪很多人,就连贾家最呼风唤雨的王熙凤她都敢直言直语。以她的超群卓越的才华她完全具备天生的敏感力,去判断每个人的好恶,完全可以带有目的性的去和他们相处,树立自己完美的形象,从而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她本是贾母最疼爱的外孙女,本应该最有机会获得“宝二奶奶”的位置和幸福的。但是她太沉醉在自己的性情里,而且性格过于敏感忧郁,动不动就流泪,为了针尖大的小事也要和宝玉闹个“鸡犬不宁”。在那么个无所事事的大观园里,宝黛之间的任何“不愉快”都会上升到全家族的大事层次上来,以致于贾母都不悦。还有最致命的一点林黛玉沉浸在诗词等清雅的生活里压根对政治经济不感兴趣。在贾家风雨飘摇的年代,这样的孙媳妇无论如何是担不起家族复兴的大任。她不具备规劝宝玉“归仕”能力,也无法担当管理大观园诸事物的才华,更何况她压根对“世俗生活”不放在心上,压根没有想通过“勾心斗角”去争取他们的爱情婚姻最世俗的胜利:洞房花烛夜,众人祝福。而这些,注定她的爱情只能是一种传说,只能完美的存在于精神层次,永远无法上升到“世俗的幸福”上来。或许这正是曹雪芹所追求的至情至圣的精神吧。在那样一个社会里,纯美的爱情无需得到世俗的祝福。美到极致,永恒就是最完美的升华。
如果粗浅的说人是活在大环境下的个体,个体必须依附于环境,这是人得以生活下去的法则,否则就无法生存。由于黛玉没有具备这一生存的才能,从而导致她的悲剧人生。那么我们再来看一看与林黛玉相对而生的另一位红楼女性薛宝钗。薛宝钗则是品格端庄,聪明貌美,处事严谨练达,是封建社会典型的淑女典型的大家闺秀。她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在她的身上体现了封建社会标准女性的精髓,故深得贾母、王夫人喜爱。薛宝钗的人生哲学,曹雪芹用了简洁的文句加以概括:“罕言寡语,人谓装遇;安分随时,自云守拙。”[2]这样一位“罕言寡语、安分守己的人,决不会做出任何一件越轨的事的,并且处事低调不愿多露锋芒,在各种环境中都能安然自得,满足现状的”女性,是很容易被外界大环境所接受的。再加上她才华出众生活简朴,她在贾府众人间相处甚欢,可谓如鱼得水。薛宝钗的命运似乎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在“宝黛”和“金玉”的爱情婚姻竞争中,这样一个相对于“谲诈而有城府”的人物,对付那心直口快,天真纯朴的林黛玉,是完全有把握的。更何况薛宝钗自己也是以为才华出众的女性。她完全可以发挥自己所具备的“圆滑的处事哲学”去争取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而且能完全看出自己的胜利来。她的这种主动谋事的优点对于整日沉迷在自己世界里“哭哭啼啼”的林黛玉来说无疑是更具胜算把握的。于是,薛宝钗为了讨好王夫人,不惜侮蔑金钏儿的反抗意志。对贾母,她更是察言观色,体贴入微,惹得贾母眉开眼笑,时常夸奖她,还自动捐银二十两替她过生日。宝钗用心的深切,心术权变的锐敏使得她必将成功:在薛宝钗和林黛玉之间,贾府选择了薛宝钗,使得林黛玉含恨而终。可是“品格端庄聪明貌美才华出众”的薛宝钗也没能逃脱最终的悲剧结局:贾宝玉出家,她落了个独守空房,终生守寡。在爱情和婚姻的争夺战中,我们只能庸俗地说薛宝钗在与林黛玉的婚姻争夺战中,胜出了:在贾母、王夫人等的一手操办下,贾宝玉被迫娶薛宝钗为妻。但是在爱情战争中薛宝钗却输了,输的很彻底连机会都没有。由于双方没有共同的理想与志趣,性格相去甚远贾宝玉最终离弃家庭出家了。林黛玉的死使得“宝黛爱情”更加完美,贾宝玉注定是无法忘怀林黛玉这个知音的,婚后不久即出家当和尚去了。在封建社会的制度下,薛宝钗是没机会再追求属于自己应有的完美幸福的,她唯一能做的是独守空闺,抱恨终身。这场婚姻战争的“貌似胜利”导致她丧失了作为女性对爱情任何幻想,她这一生唯一一次追求爱情婚姻幸福的权利就这么被剥夺了。而这是封建社会制度导致的,任何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无法幸免,无处可逃。
“宝黛”和“金玉”的爱情和婚姻各自以最适合的姿态收场了,其结果都是悲剧的,而且“金石”的悲剧更加悲哀:薛宝钗这一生注定只能生活在孤独中。换今天的视角来看:原本是两个女人争夺爱情的故事,胜负如何,其结果都是幸福的。以林黛玉和薛宝钗各自的性情和才华完全可以找到适合自己幸福生活的对象。可是在那个年代里却不得不以悲剧收场:一个死去一个永远生活在死亡一样冰冷的枷锁里。这样的悲哀不得不令生活在今天的我们去感叹反思:在那样的环境中,一个女子沦落也好,抗争也罢,其悲剧命运在冥冥之中似乎早已被注定,想要追求至死无悔的真情,追求独立的人格与尊严,大都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二】贾府的大管家:王熙凤
王熙凤这个人物的性格形象。《红楼梦》中王熙凤这个艺术形象具有丰富性、复杂性和独特性。“贪婪”是王熙凤的本性。她极度贪婪,除了索取贿赂外,还靠着迟发公费月例放债,光这一项就翻出几百甚至上千的银子的体己利钱来。抄家时,从她屋子里就抄出五七万金(诸本作七八万金)和一箱借券。王熙凤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加速贾家的败落,最后落得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的下场。
王熙凤的泼辣是出了名的。书中王熙凤的第一次出场是先闻其声,后见其人的:“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给黛玉的第一印象就是放诞无礼,因为当时个个“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她的打扮亦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带着赤金盘蛎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横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这样一个美貌女子,宠爱她的贾母率先称她为“泼皮破落户儿”、“凤辣子”,她平时的为人可见一斑了。书中第一次从下人的口中我们就知道了她“待下人未免太严些个”(第六回),这是她娘家带过来的下人说的话。侄儿贾蓉向她借一架屏风,她说:“若碰一点儿,你可仔细你的皮!”这一句话足以显示出当家的威严泼辣。王熙凤的泼辣,往往是在对待下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最能表现她泼辣的是第四十四回中对丫头的打、平儿的打、鲍二家的打,贾琏的撞。凤姐喝醉了酒要回家休息时发现丫头的动作不对劲,她马上喝令平儿:“叫两个二门上的小厮来,拿绳子、鞭子,把那眼睛里没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把小丫头吓得魂飞魄散。才问两句“便扬手一掌打在脸上,打的那小丫头一栽,这边脸上又一下,登时小丫头两腮紫胀起来。”“回头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那丫头嘴上乱戳”,在院门口又有一个丫头,“也扬手一下打的那丫头一个趔趄”在贾府那个伪善的社会里,人人都暗藏机关,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虽然是心里想着争权夺利,互相暗算,却时刻不忘在表面装着慈善面孔,标榜着菩萨心肠。只有王熙凤可以随时出手打人。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王熙凤在贾府中具有特殊的地位。首先,她的娘家是“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的显赫王家,她的叔父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姑母是贾府里的二太太,这样的家世,是她傲视众人的原因。其次,她深得贾府中的老祖宗贾母的宠爱,贾府中的事务,一应是她来料理,可以说是二人之下,众人之上。再次,她自小假充男儿教养,却没有读书认字,使她行动粗野,缺少了古代女子的含蓄修养,贞静文雅。所以在做贾府这个大管家的职务她的性格是适合的,只有如此泼辣的性格才可以镇的住这么复杂的大家族。
如果说王熙凤的性格泼辣是独具特色的,那么她在书中的狠毒比泼辣更令人生畏。书中通过兴儿的嘴给了她一个概括而又生动的评价:“心里歹毒,口里尖快,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贾瑞只是偶然对她起了不轨之心,伤了她的自尊心,她就设计害死了他。在贾府里,除了假道学的贾政、未成年的贾兰,男子都过着糜烂腐化的生活。贾瑞是贾家一个没有权势的没有财力的公子,在那个势利的环境中,他没有丝毫的地位。他被凤姐的外表所迷惑,不识相地去惹她,王熙凤虽然不是一个贞洁女子,但她也决不会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而毁了自己的名声。贾瑞的挑逗,使她觉得是受到大大的侮辱了,就故意引诱贾瑞,在园子里就假意向他笑,心里却想着:“这才是知人口面不知心呢,那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王熙凤二番设计,使贾瑞不但染病在床,还欠下一百两银子的债务,贾代儒向荣府求救时,王熙凤敷衍了事,致使贾瑞一命呜呼。单看王熙凤毒设相思局,是不足以使人物的形象丰富起来的,更能深刻地刻画人物性格的是小说六十八回、六十九回,王熙凤把尤二姐骗入大观园,并借刀杀人的经过。王熙凤一知道贾琏在外面偷娶了尤二姐,就已狠狠地责打了贾琏的心腹兴儿,显露出一副泼妇的形象。而当她要骗尤二姐进入大观园时,却是素衣素盖,打扮得清雅淡然,对着尤二姐哭诉的一番话,说得文雅得体,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把心中的醋意遮盖得严严实实,摆出自怨自错、至贤至善的样子,博取尤二姐的信任。两面三刀的性格也在这里表露无遗。她买通官府,一面又花钱唆使张华告状,又到宁国府里大闹一番,向着尤氏吐唾沫淬,滚到尤氏怀里哭,把个尤氏揉搓成个面团,又要打贾蓉,一场大闹使宁府上上下下束手无策,还赚了五百两银子。对尤二姐却是以礼相待,连贾琏都感到诧异,背地里却是要下人折磨她,让尤二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尤二姐无辜枉死,却不知死在谁的手里。她死后,王熙凤还借着她的名义敲诈了贾琏一二百两银子(七十二回)。
封建社会的大厦已经面临着将倾的危机,王熙凤的命运也难逃悲惨的结局。(1)获罪离家,与宝玉同淹留于狱神庙(待罪候命处,还不是监狱),原因不外乎她敛财害命等缺德事被揭露。如对“弄权铁槛寺”、逼迫一对未婚夫妻自尽、自己坐享三千两银子一节,脂批就指出:“如何消缴,造业者不知,自有知者。”“后文不必细写其事,则知其平生之作为,回首时无怪乎其惨痛之态。”(第十六回)离家在外期间,刘姥姥还与她在“狱庙相逢”(靖藏本第四十二回批)。此外,在狱神庙见到凤姐的还有小红、茜雪等人。(2)在大观园执帚扫雪。这当是她获罪外出,经一番周折,重返贾府以后的事。脂批说过:怡红院的穿堂门前,将来“便是凤姐扫雪拾玉之处”(第二十三回)。(3)被丈夫休弃,“哭向金陵”娘家。从第二十一回脂批看,她发现丈夫所私藏的多姑娘头发之事(批:“妙。设使平儿收了,再不致泄漏,故仍用贾琏抢回,后文遗失,方能穿插过脉也。”)是一个导火线,丈夫借此闹翻,将其休弃,那时凤姐“身微运蹇”,只能忍辱,这与“俏平儿软语救贾琏”时的“阿凤英气”有天壤之别。所以后半部那一回的回目叫《王熙凤知命强英雄》。(4)回首惨痛,短命而死。尤氏对凤姐说:“明儿带了棺材里使去。”脂批:“此言不假,伏下后文短命。”(第四十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