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五月间苗时

摘要：微风徐徐吹来，杨树叶沙沙响着，喜鹊在树上跳来跳去，邻地里有篇野菜开着黄花，几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我站起身，穿过杨树林站在了河岸边，灰白色的沙滩被岁月刻了一道道皱纹，河里有人在冲满气的大车胎上起着挂子网，看了会热闹，又回到地里间苗，一亩六分地，咋滴也得间完苗再回家！ 今春少雨，田地干旱，耕种的时候，上庄里的庄稼人怕苗出不齐，当时没把地种上。
　　 我居住的这个沿海小渔村的人们已不把种地当正事，说：“靠种地，一家老小得喝西北风”，只顾得撕网上网挣钱，五一前后旋耕机过来，就都把地种上了。
　　 不愧说春天的风都会发芽，种完地没几天，绿油油的小苗就钻出了地皮，正赶上下了一天一宿的中雨，真是久旱逢甘雨，小玉米苗长势更旺了。等上庄急着播种的时候，我们村已开始间苗了。
　　 种完地的上庄妇女们也不闲着，三五个结伴搭伙的来我们村间苗，每人每天一百元。
　　 有的人家算计着弄网比间苗合适，便雇人间苗。
　　 我这几天没事，决定自己先去间苗，假如干够了再雇人。
　　 吃过午饭，还不到一点，拿上我老爹磨得亮晃晃的小铁锄，骑上自行车下地了。
　　 我家的二号地，在村东边，大中午的在家门口干活心里踏实。
　　 到了地里，四处一瞅，真是来早了，无边的田野里就我一个人。穿上围裙，戴上口罩，裹上纱巾，顶上遮阳帽，装备齐全了，开始干活了。
　　 今年的播种机比往年的先进，种子播的均匀，除草药打得也好，地里基本没杂草，我只是拔多余的玉米苗，只是苗根须扎的深，一拔就断，只好用小铁锄抠。垄头太长，四十多分钟后刚到兩条垄的多半，气温正高，汗水流下来浊了眼睛，我摘了口罩抹着汗，嗓子渴得冒烟，回头看看放在地头的水瓶，懒得走回去，咽了咽唾沫，还是继续往前干。好容易到了北头，正李雪嫂子也来间苗，我问：“嫂子，你带水了吗？”嫂子说：“我寻思离家近就没带水，你渴了吧？骑我的自行车去我家喝吧，你大哥在家呢”。我还是骑着车子到村超市买水，家家这时间都忙，一般都锁门了，养殖貉子狐狸的人家也养着凶猛的大狗，有人看家我也不愿意进去。
　　 超市北面十来个人正给小海家撕皮皮虾网，见我骑车过来，穿着围裙雨裤的小海媳妇跟我打招呼：“妗子您这是干啥去了，脸晒这么红”，我说：“间苗呢，这天也太热，渴了，来买水，”她说：“您别自己干了，过两天我从娘家村雇人间苗，我家的间完了，您也花钱雇她们干吧”
　　 我边笑着答应着走进了超市，超市老板娘从冷藏柜里取出三瓶矿泉水，我一口气喝了多半瓶，拿了另外两瓶回到地里。
　　 再往南间苗，稍微有点风了，但是感觉腰疼腿疼，我干脆跪在地上爬着干活了，轻巧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别心疼裤子了。
　　 间了八垄玉米苗，下午六点半到家，洗洗涮涮，也没做晚饭就上炕躺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动窝。
　　 早上又下了雨，村大会计在大喇叭里广播说：群众自愿到村部交庄稼保险，每亩地交两元七角，如遇自然灾害，保险公司给赔偿。我正想出去走走，打伞去村部交保险。
　　 正问大会计这保险的细节，我丈夫打电话说：大连有风，船没出潮，他们开车回家来了到了村口，下雨了用不用到村部接我，我说：“不用，我有伞。”
　　 后门开着，屋里没人，我打开前门，见他正用一个特大号弹弓瞄准院墙上的鸽子，我示意他住手，不敢喊，这群鸽子是邻居三姐夫的心爱物，养了几年自家也没舍得吃过，要是伤了他家鸽子，三姐夫非急眼不可。
　　 回到屋里，我问：“哪弄来的这大弹弓？”他说：“和范老叔每人花五百多买了一把”我一听，气上了脑门，“你花好几百买这个有啥用？”他说：“等冬天罢海了，咱俩到河边，杨树林打鸟去”。我狠狠地说:“你不知道打鸟犯法呀，连穿开裆裤的孩子们都知道，小鸟是害虫的天敌，庄稼的朋友，你还不如个孩子呢？你多牛啊，五百多买弹弓玩，为了省几百块钱，我间苗得在大地里爬好几天。”他坐在炕沿上，打开了电视，不再理我。
　　 二十多年总是这样，我一唠叨，他就这态度，任我再怎么说，他哼哈不动了。
　　 我心里也想了，既然买来也不可能退回去了，人家一年年在外奔波挣钱，现在花几百真不算事儿了，是我小心眼，看不开。
　　 想到这，转变了态度对他说：“唉，你先练用弹弓打耗子吧，咱院子里耗子忒多，总有网弦子被咬断，秋天苞米弄回家每年都得吃几十斤去。”
　　 他说：“现在我连死耗子也打不准！我也不练了，你也别唠叨我了，那几块地的苗你雇人间吧”！
　　 风停了，船又出潮，他们回了大连。
　　 吃了早饭我又去大坝外的三号地间苗，过了大坝，田间小径上随处放着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人们好像接到了通知，每家的地里都有人在间苗。
　　 天气凉快，干活也不觉得累，两边地头是村里的承包户栽的速生杨，把地头的玉米苗遮得又细又小，我看也长不成玉米棒子，所以也没间。微风徐徐吹来，杨树叶沙沙响着，喜鹊在树上跳来跳去，邻地里有篇野菜开着黄花，几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我站起身，穿过杨树林站在了河岸边，灰白色的沙滩被岁月刻了一道道皱纹，河里有人在冲满气的大车胎上起着挂子网，看了会热闹，又回到地里间苗，一亩六分地，咋地也得间完苗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