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行述：赛里木湖

一、赛里木湖
　　
　　 大西洋一哭
　　 你是最后一滴眼泪
　　 亚细亚一笑
　　 你是最灿烂的酒窝
　　
　　 连霍公路像一棵常青的藤蔓
　　 把根扎在太平洋。然后
　　 沿着海拔，一路向西
　　 高速的生长，顽强的攀爬
　　
　　 你站在最高的枝丫上
　　 给神山献上洁白的哈达
　　 随之匍匐在地
　　 结出一枚最大的哈蜜瓜
　　
　　 二、霍尔果斯口岸
　　
　　 长长的路，长长的奔跑
　　 长长的喘息之后，我一头扎进夕阳
　　 就像扎进母亲温暖的怀抱
　　
　　 黄昏的口岸是故乡虚掩的篱门
　　 只要母亲一声呼唤
　　 月亮应声而起，爬上树梢
　　 牛羊打着饱嗝，次第归巢
　　
　　 只要母亲一声呼唤
　　 长夜不长，远方不远
　　 捉襟见肘的日子活色生香
　　 漂泊天涯也有念想
　　
　　 就是这一声呼唤
　　 缠绕着冬不拉沧桑的琴声，逶迤而来
　　 由远及近，由表及里
　　 落在我的心尖
　　
　　 此刻。母亲在故乡，我在千里之外
　　 母亲与我，隔着毡房顶上那一缕炊烟
　　
　　 三、那拉提草原
　　
　　 架上的羊肉串烤了又烤
　　 碗中的马奶酒喝了又喝
　　 熊熊的篝火升腾每个人的情绪
　　 半醉半醒的汉子低唱沧桑的歌
　　 城市很远，天空很近
　　 雪白的毡房内空无一人
　　 秋风拂过树梢
　　 惊醒鸟巢里的梦境
　　 牧羊犬竖起耳朵
　　 发现树影里羞涩的恋情
　　 月未圆，是否盛得下今夜的白露
　　 人不寐，不如虚构远方的居所
　　
　　 四、伊犁河谷
　　
　　 那一年，林则徐牵一匹瘦马
　　 迎着西风，蹒跚而来
　　 他照着版图的镜子
　　 像梳理自己的发辫一样梳理着河山
　　 八干里路云和月
　　 八千里沟壑井田
　　 他一步一个脚印的丈量之后
　　 每一寸都条分缕析
　　
　　 那一年，左宗棠抬一口棺材
　　 带着湖湘子弟，慷慨而来
　　 他抱着赴死的决心
　　 像驱赶野兽一样驱赶着强虏
　　 缓进速战，先北后南
　　 一战摧城，再战摧心
　　 他在行辕中打了几个喷嚏
　　 贼首和敌酋逃之夭夭
　　
　　 那一天，我提一台单反
　　 背着行囊，款款而来
　　 我在伊犁河谷溯流而上
　　 亲吻葵花的笑脸
　　 吮吸薰衣草的芬芳
　　 看苞谷棒子指挥秋收的前奏
　　 听哈萨克少女引吭高歌
　　 唱一曲牧羊的民谣
　　
　　 那一天，阳光正好，河谷葱茏
　　 百姓，牛羊和瓜果，个个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