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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旅行笔记

作者: 西湖月牙 时间: 2014-05-30 阅读: 60次 点赞: 76个 评分: 3.0分

一个人的旅行,总带着鲜明的我的印记。从凤凰回来,写下一篇《凤凰,读一章〈边城〉与你听》,实际上,我记的笔记远不止这两千多字。以下是我凤凰笔记的片段。  【

一个人的旅行,总带着鲜明的我的印记。从凤凰回来,写下一篇《凤凰,读一章〈边城〉与你听》,实际上,我记的笔记远不止这两千多字。以下是我凤凰笔记的片段。
   【一】
   杭州到怀化的火车上。K539,下午2:04准时出发,诸暨、义乌、金华、衢州……一个个站停过去。我的座位,朝前,稍好。车厢里川流不息的售货员,卖饮料、盒饭、水果(5元一份)、玉米棒子(3元一个)、玩具、指甲钳……有的在一个小时里来了不下三回。污浊的空气,过道还有人抽烟,整个车厢似乎都弥漫着淡灰色的烟雾。
   同座的,明早7点左右到溆浦下。对座的到镇远,络腮胡子。斜对面的应该是镇远人的老乡,花白头发。他们的点餐有点意思:络腮胡子花了14元,其中一份方便面4元,金华站买的盒饭10元,比车上的要便宜5元;花白头发花了13元,其中一个鸡腿10元,一个玉米棒子3元。络腮胡子吃撑了,边吃边对我说,他是做体力活的,饭量大;花白头发压根儿没吃饱,火车往前开,鸡腿便宜到5元一个,他表情明显很心疼,很无奈。我有时就这样无聊,傻傻地看别人吃饭——反正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聊天得知,络腮胡子在富阳砍木、砍竹,月薪三五千,每天两三百也是可能的。已在富阳同一个老板处干活10年。他说,这个老板好,十年里从来没有拖欠过工钱,碰上淡季,比如三四月上面检查不让砍木啥的,可以到村里帮小工,工钱一天130到150元,到时老板会帮忙去收;若实在没有活计,可以先在老板处预支生活费。众人听到这里,都夸这个老板好,少见。络腮胡说,前天,他老婆电话他,稻子熟了,他昨天和老板说请假,今早就结清了工钱,准假一个月。络腮胡有三个孩子,他说到孩子的时候,苍老的脸上立刻有了光彩:大儿子在贵阳读大学,一个在镇远读中学,小的在某某读小学(未听清地名,想来应该是在镇远附近)。他说他到镇远后还要坐4块钱的公交车才能到家。
   我知道镇远是贵州四个著名的古镇之一,就问他镇远的门票多少钱。他说,不清楚,以前年轻的时候,19岁20岁小伙子的时候,和同学朋友去玩过,那时候不要钱,现在是儿子女儿他们去玩喽!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的失落。那些话却在我的心里泛起涟漪,曾经也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却被生存和家庭折磨得满脸沧桑,远离家乡,远离亲人,真佩服他的坚韧,对命运的坦然接纳。照估算,络腮胡应该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但看那张脸,我说六十也不为过。
   【二】
   手。恕我无礼,这样注视陌生人的手,并且未经他们允许,就写进我的笔记。
   络腮胡子。他的手,粗大的关节,皱褶明显,颜色黝黑,指甲很短,周边有一圈淡淡的黑色。我想,应该被四五十年的阳光暴晒过,被几十年的汗水雨水浸润过,常年陪伴锯子斧头、镰刀锄头,否则怎会这样的厚大而粗壮!
   长冻疮的打工女。三十来岁的年纪,从杭州坐车到义乌下。我奇怪她为什么不坐汽车,那要方便多了。她回答,晕车。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她说,天再冷一点,她就要长冻疮,南方太阴冷了。说完,就拼命对搓自己的双手。很普通的一双手,微红,疤痕不明显,皮肤也不细腻。我就向她推荐了两个方子,一是在夏天用冬天储存的雪水搓手,二是用生姜汁涂抹刺激未开裂的冻疮块。
   溆浦男。他在义乌上的车,在东阳做油漆生意,他说气味重,对身体有影响,差不多两小时就接个电话,回的都是到哪个站了,极有耐心。我发现他的手是残疾的:左手几乎无手指,有两三个小肉球,小半截手指肉。我不忍细看,猜想是烫伤过,他左手腕以下的皮肤紧绷,仿佛刷了几层浆糊又风干的样子。他不太避讳残损的左手,打电话,吃饭,自如地用着这只左手。大家都注意到了,但谁也没有问缘故。他的笑脸很好。
   我的握笔的手,惨白,无力,不好联想,像真空包装袋里的泡椒鸡爪。我悄悄把自己的手从茶几上挪开,放在众人不太能看到的茶几下。
   【三】
   泛舟沱江前,我一个人上了北门城楼,俯拍了一下城墙,因为人不甚众,与昨日所见,感觉有所不同。起先担心万寿宫附近早点不多,就拐到登赢街,小吃摊奇多,特别是到了箭道坪小学门口,推着小车的早点摊在路两边摆满了,那些走过跳岩来上学的小学生,很多在校门口吃早饭。我看了看,早点以粉、饼和煎饺为主。我先观察,看卫生,看花样,看食客,再选定一家,坐在小小的原木小桌边吃,是现做的绿豆面,我们杭州没有。老板娘按我的要求,不放葱蒜,全素的,加油和酱,把沸水里烫过的豆青色的宽面捞进一次性碗中,加几颗花生米,加一点酸辣椒,我自己加醋。才4元。口感不错。
   吃的时候和旁边的小女生聊天。问:你读几年级了?答:四年级。我心想,真看不出,这么小的个子已经四年级了。再问:你们学校总共有多少学生?几百?一千多?见小孩没听明白,我就换了一种问法:你们一个年级有几个班?答:5个。我说:那你们学校差不多有30个班。接着问:一个班40几还是50个人?一般班额是45,小班化的话30以下。小孩回答:六十几到七十个。我一惊,一算该有近两千学生了,难怪门口这样挤挤挨挨。又问:这么多人教室挤得下吗?小女生马上回道:教室边上还有位置空,放东西的!小女生吃完一碗粉就去上学了。
   来了一个小男生,也读四年级,对面坐着他奶奶,帮他拎书包,不吃早饭。小男生吃的是煎饺,不下十个。我和他奶奶聊天,知道平时不让他在外面吃油煎的,不健康,今天难得吃一回,平时很挑食。我心想难怪长得这样瘦小。奶奶还说,每天送孙子上学走路要半小时,不放心坐车。我问:接送都是你?每天要两小时了。奶奶说:中午还要来送饭。我说:每天三小时在路上,不轻松呢。老人长相和善,着装整洁得体,和我说话时一直笑着。我吃完后先离开的早点摊。
   说一个小插曲,在小学边的弄堂口,教育了三个玩心重的小学生。七点多光景,三个小男生背着书包蹲着,在玩一种小纸牌。我也蹲下来,细看,是印着奥特曼的字画,问他们是干脆面里收集的吗。答曰:旁边小店买的。三人玩得很投入,你甩一把,他甩一把。我往里走一段,拍了几张小学生早锻炼的照片,出来,仍见那三人在玩,我的职业病就发作了,对那三人说:早上时光,不用来读书,还在玩!玩物丧志知道吗!我天生就是做老师的,不怒自威,我的学生见我是又怕又喜欢。那三人回看我一眼,收拾起纸牌撤了。小学是8点前入校门就可以。
   【四】
   六点半,我轻手轻脚地下楼,未开灯,眼神不济,打不开大门,听得楼上有人下来,我以为是老板娘,问,难道大门上锁的?下来一女子,也是住店的。我们一同出了门,向沱江方向走去。从闲聊中知道,她,19岁,不是学生,工作了一段时间,现休息三个月,看了朋友拍的凤凰的照片,有雾,大美,就来凤凰玩了。她没有买联票,所以我们无法一同泛舟沱江。我帮她拍了好几张单人照,她也帮我摁了一张。她很上照,青春逼人,有亲和力。可惜是晴天,太阳没有出来,雾却极淡,不是最理想的景。她说她明天去衡山,有朋友在那里,那里的寺庙很灵,她(没听清,也许是她朋友)的奶奶,当年曾经去求过菩萨,果真如愿,生了四个儿子。如何去衡山,她说还没想好。我告诉她,我明天去贵阳,有两种方法,一是在凤凰坐卧铺汽车,隔日发车,夜里到,六七个小时,费用130到160元;另一种是坐汽车近三个小时到怀化,转火车六个多小时到贵阳,费用37+65,共102元。安全第一。我们同行至北门码头,我去乘船,和她分手。我喜欢这种擦肩而过的温暖,不用客套,不问姓名,没有过去,也没有压力,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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