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腾

昨天下午，我在大权村处理两户人的山林纠纷时，突然接到乡里开会通知……吃过午饭，我从“算子坝”出发，途经“庙后头”、“簸箕岩”、“打脚青”、“旋风岭”，到捷克办事处宿夜……清早起来，又接着赶路，尽管途中走得很快，但还是错过了政府食堂就餐的机会。
　　 古话说：“生在皇城有三分福。”与人类比，同为职工，处在“京城”的人有所不同。至少来说，酸菜萝卜菜，锅巴冷饭汤，好歹不一，多少有一碗抬起吃，但对于“边关”的人员来说，有时一天工作到黑，也不知早饭夜饭到哪里去找。再说，常驻关外，与“京城”自然有些疏远，尽管管“食堂”的人晓得你没有吃饭，也不过是假装问问而已，不会给你煮，因为你不是重量级人物，自然没有那么特殊和必要。所以，过了就过了，不要去奢望。
　　 起初，我准备不吃，混混时间算了，就等待晚饭吧。当时，还有人在开我的玩笑，说“怕什么，男饿三，女饿七，老把把（婆婆）饿二十一？”我想，照他的说法，一餐不吃，肯定没有问题。可是，并非这样，到了下午，我饿得有些心慌，实在混不过去，怎么办呢？周围又没有馆子，喝水不解饥……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买一把面条，拿去学校的朋友哪里煮。
　　 刚到半路，遇着一位同事，他说：“好！你煮起，我也顺便吃一碗……一是早上食堂人多，饭没够；二是我肠胃不好，吃得慢，才得一碗饭，饭菜就被抢完了。我想，“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也非常理解他的心情，过路搭车，顺行方便，也是正常的事儿。于是，我煮好以后，就去喊他。
　　 我返回屋，霎然间，那朋友的脸上就阴了天，便直截了当地说：“管他过球！像你这样的话，这个没有吃，那个也没有吃，到处都没有吃，你去喊嘛？”当时，我得了一脸灰，非常难堪，端着面条，逃避在门外，尽管面条里的盐巴放得很重，可是怎么也吃不出一点味道来，似乎全是白汤白水，以及人间的苍凉与冷漠。我想，有缘共事，同船过河，生死为上，不知何过之有？
　　 要说起那朋友来，我们还很熟悉，便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两年前，我被分到土地坳工作，当年冬天，我去最边远的地方看望朋友。当时，他也在那里教书，我们在同一张餐桌上认识……我想，既然是朋友的朋友，那就等量代换，欣然地接受他为朋友。
　　 去年，他调到这儿来，因为我们曾经认识，所以就交往频繁，感情还算可以，我也待他不薄。去年冬，接受分片“流放”，我被分到最远的一个办事处去工作。到了边关以后，因为工作具体，事情繁忙，天遥地远，不得常回“京城”去看他，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朋友分开不到半年，他就变了，变得非常稀奇。
　　 于我来说，却是不可思议，后来反复思考，寻找答案，如古人所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能凝固在时间的古道上，要随车而转，转入轨道，更重在现实的感受和心灵的对接。
　　 说到这里，我想起曾经有两位朋友因事儿扯皮时，对峙道：“朋友之情，你有来我有往，以前是以前，现在归现在，将来归将来……”于是，我联想到，世间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之中，自不必说朋友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地域的差异、地位的高低、贫富的悬殊等都会引起观念的不同，有时转瞬之间，就会带来前后眼光的细微变化。
　　 我想，人都最现实，还是古人说得好：“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虽然看起来，这话有些过分，观点也偏激，可是在现实生活中，诸如此类的事儿，也不是没有，甚至较多……所以，很多时候，不得不让人去如此看待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