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

摘要：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证明这一点，今天真就是我的生日？
　　 农历四月二十九，今天是我老汉的生日。六十有二，枉活半生，也知道后半辈子（叔本华说人在四十之前，过得很慢，过了四十，过得就快了。我却觉得，我六十以后，一年一年快的，就跟撵贼似得）也不会那么美妙，眼浑齿松，疯痴呆滞，步履蹒跚……聚餐点菜也只是盯着菜单上的价格不再盯着漂亮的服务员小姐的胸脯看。昨日大早，赶去超市里买优惠价的鸡蛋（鸡蛋最近涨的厉害，不然，老汉我也不会如此形而下），人挤人，我对插队的年轻人说：小子，别急，别挤我，别看老朽无用，躺倒了可就值钱了。说得那小伙干瞪眼，我想他心里肯定在骂“老不死的！”不知这小子读过论语没，孔夫子曾说过“老而不死是为贼（祸害）。”
　　 活着不易。去日无多，且活且珍惜。
　　 我能来世，就很满足了。概率是几亿分之一，我游得快，我拔了头筹，妈妈先拥抱了我。我能活着，我也很知足了，生下来瘦如小猫，还是一只不会睁眼不会叫唤的瘪瘪皱的病猫，我妈肯定失望地哭：妈呀，咋生了这么个东西？！长大了，1米76的个子，85公斤。我能活得久活得无忧无虑，我很满足，经历过很多的事，见识过很多的人，天生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见不得别人的悲苦，反却看到了自己的滋润。邻家生得一可爱的小女，邻家翁却不喜欢，重男轻女，每每提及那女孩的遭遇，我便愤愤：啥人么！活得不明白，白活了。我恨人的自私、迷信和传统。却恋旧，吃饭，丢不下我用了半生的一个“骆驼”牌瓷碗，虽已经年代久远，破瓷烂沿的，可是，习惯了，我拿其它的碗吃饭总不自在，一天，我大弟曾不敬地说我“狗，只认得它的那个食盆盆。”
　　 往昔可成追忆，痼癖或缘秉性。于是，我拿起笔。
　　 诗曰：浮生若梦，古人秉烛而夜游；吾今咏歌，快意假我以文章。
　　 我在，故我写；我写，故我在。这，仅和证明自己“在，还在”有关。几年前的一天，因着女儿的一句玩笑，我开始在电脑上码字，登新浪博客写写小文章，起个笔名叫“类猿人”（如今改叫“老秦人”了，倒不是怕或烦了网友们呼我“猴哥”“猿兄”，主要原因是受了电视剧《大秦帝国》的刺激）。从2007年始，至今，满满1600篇，估计有百万余字。有网友夸我“老先生笔耕不辍啊！”百万字里，用的最多的字是“我”，因为，自恋，我怕把“我”丢了。自恋，写自己也就如脱光了自己，自我欣赏。我知道，脱光，在你自己的私室里是你自己的自由，你不该光溜溜地凉在街面上去，是不？
　　 光着，还是见人就想问：看不？喜欢不？有些自恋地变态。
　　 其实，这很好理解，老了，用别人的眼睛寻找“我”。
　　 类猿人光着，自我端详久了，却生一问：人类跟猿猴的不同之处中，有两个特点：身体无毛；皮下有脂肪。进化论者认为，这两点证明人类曾在海中生活至少一千万年，后来登上陆地。身体无毛，由于方便游泳；皮下脂肪，由于保护体温。这个论证，颇似有理。但是，为何头发那么长？
　　 为何？头发？思虑得几成妄想症。
　　 其实，这话是周有光老先生先说的（见周有光先生105岁发表随感文集《拾贝集》），智者的思虑，不也一样的孩子气？莫不是也老了的缘故？105岁，他是真老了。
　　 人终有一老，或老而猥琐，或老而优雅，我们总有选择。 趁我还在老，我选择了痴痴傻傻地自在。比如，我头发白了，日甚一日地白下去，却并不去染。
　　 却并没有谁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所以，我写《今天是我的生日》，为证明这一天的存在。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证明这一点，今天真就是我的生日？只是我妈还活着的时候对我说：那天，麦客刚进门，家里乱成一锅粥。
　　 大麦熟了，我出生了。
　　
　　 2014-0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