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的讲话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个上午，俱乐部坐满了人，王局长正在做报告。
　　 常言道：局长的报告秘书的水平，王局长的报告就是出自秘书小赵之手。
　　 小赵文笔不错，也很能领会王局长的讲话习惯，所以，王局长的报告讲的是绘声绘色、风生水起。
　　 在讲到国内外反动势力日渐势微、孤立的时候，小赵引用了主席的词“小小寰球，有几只苍蝇碰壁”一句。小赵是连夜赶写的这篇报告，一着急字迹就有些连笔了，把个“几”字写得像个“九”了。
　　 只听王局长大声念道“小小寰球，有九个苍蝇碰壁”。
　　 小赵这个急呀，赶紧借着倒茶的机会，压低声音对王局长说：“是几只苍蝇。”
　　 王局长定睛细看后大声回到：“九只！”。
　　 王局长讲话除了喜欢引用主席及其他伟人的语录和诗词外，还经常使用套话。这一点小赵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在经历了“九只苍蝇”的尴尬之后，虽然王局长毫无察觉，而小赵则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王局长继续着他的报告。
　　 在讲到抓革命、促生产的时候，小赵照例引用了“大干苦干加巧干”这句当时的时尚用语。
　　 也是小赵的字迹潦草，这次没把“巧”字连起来却写得分了家，王局长当时不知道是走神了还是什么原因，愣是把熟得不能再熟的一句口号，读成了：“大干苦干加23干。”小赵简直是无地自容，红着脸抽身去上厕所了。
　　 王局长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面色稍显尴尬仍正襟危坐继续着报告。
　　 人有的时候是越怕出错越会出错的，特别是在分心的时候。
　　 王局长一面打起十二分精神做着报告，这个“23干”的阴影却总在脑海里缠绕着。
　　 而小赵这时又引用了主席的两句诗“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王局长一看就毛了神。这头一句的七个字还算认识，第二句的后三个字却有两个不认识的。平时王局长倒也听过这两句诗，只是这时候让“23干”闹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模模糊糊记得有一个字应当是发“凯”字音。
　　 也不能因为这两个字把报告停下来吧。王局长一咬牙：干脆就蒙吧！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K而A(A：当地在扑克牌里念作‘尖’）”。
　　 场下哗然，有人窃窃私语道：一把好牌。
　　 糟糕，简直是糟糕透顶！
　　 尴尬，无地自容地尴尬！
　　 台下的私语声虽然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可王局长是心知肚明的。一向沉稳的他，有些坐不住了，锃亮的脑门上沁出了点点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晶莹地泛着光。
　　 好在报告接近尾声了，王局长暗忖：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春风杨柳34条”，得，这一放松警惕，又出错了！
　　 本来是“春风杨柳万千条”，一个疏忽，把个“万千”看成了34并且随口读了出来。
　　 总算把报告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句、最后一字。王局长破例没有脱稿即兴发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迅速从主席台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