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的畅想

再过两个月我就满70岁了。古人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不知怎么哪，似乎不觉得自己已到古稀之年，无论是体力、还是心态，好像和前十年没有多大区别。再看看我的妻子，依然是婉丽动人，一头秀发；再看看儿子，似乎变化也不大，他只是说酒量不如往前了，和朋友聚会，以前一次可以喝12瓶啤酒，而现在只能喝10瓶了；再看看儿媳，似乎变化也不大，只是天天嚷着要减肥，说以前的衣服都快要穿不成了；再看看孙子、孙女，就数他们变化最大，从婴儿起，一年年长大，长高，一转眼，快10岁了，尤其是去年以来长得快，去年暑假，他们的姑姑在上海给买的夏装都穿不成了。这才发现我们的确比60岁时老了10年，快进入“70后”了。
　　 最近，据报道，美国心理学家研究表明，男性到了70岁，性格就会变得暴躁，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有些像女性进入更年期的症状。我觉得这项研究是胡扯！至少不适合我。
　　 我每天忙得很呐，哪有时间去暴躁、去发脾气、去心烦意乱？那70岁的美国男性也许是闲得无聊才暴躁、才发脾气、才心烦意乱的。
　　 年届70岁的我，静下心来整理了一下前10年的生活和经历，再展望一下后10年——也就是“70后”的生活规划，得出的结论是，70岁以后的我也要把每一天过得精彩！
　　
　　 一，做家务不仅仅是一种责任，而是一种信仰
　　 中国人与美国人在文化和生活方式上存在很大的差异，中国比较重视亲情，人若退休了，没有几个孙子、外孙带带，就很失落，还会被旁人笑话。说得好听，就是“含饴弄孙”，说得不好听，就是“俯首甘为儿孙牛”。中华文化尊崇的是“老安少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自建国以来，提倡男女平等，同工同酬。长时期实行的是低工资制，夫妻双方都得工作，否则养不活一家人。那么孩子就得靠老人带了。久而久之就约定成俗，家中的家务活就依靠退休在家的老人来打理了。老人也心甘情愿在家打理家务，把做家务当做是一种责任。
　　 而我是个勤快、尽职尽责、爱做家务的老头子，40多年前与妻子恋爱时我就做出过承诺，一辈子不让她做饭，一辈子不让她操心家务，40多年过去了，我一直信守承诺，一点儿也不觉得“吃亏”，反而有成就感呢！
　　 我计划，“70后”还是一如既往地做家务，做出水平来、做出一家人的健康幸福来、做出一家老小的和睦温馨来，一言以蔽之，就是要做出家务的精彩来！
　　 我认为，做家务也要有它的理论体系，应该把它描述为一种信仰和追求。
　　 从我国古代说起，古代就有著名的《朱子家训》，开篇第一句就是做家务：“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朱子家训是讲求儒家“修养”的，治家的修养就是从做家务——早早起床，“洒扫庭除”开始。
　　 再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来说，西方文明讲求的是，心灵解放、个性自由，讲求索取与个性的张扬，以此推动科技的不断进步，物质的极大丰富，但是他们心灵上是否快乐？天知道！
　　 东方文明讲求的是，“天人合一”，讲求“勤”、“恒”、“仁”——仁爱之心，讲求付出与割舍，“慎独”与约束，以此推动社会和家庭的和谐，获得心境的愉悦。这是在勤、恒、仁指导下的“齐家”，还是离不开做家务——做家务可以促进“天人合一”。
　　 再看看现代人一些中青年人，多以财富为宗教，以竞争——胜者为王为信仰，以疲于奔命为生活方式，所以，视做家务为琐事，为烦心事，一家之内，遇到做家务时，不少男女主人是相互推诿，有时恶语相加，甚至闹得劳燕分飞。有经济条件的，请个阿姨做家务了事，那阿姨做家务哪能事事如意的，请了又换，换了又请，于是发出“阿姨难请”的浩叹！不难看出，现在人，他们厌烦做家务，即便是赚了很多钱，整天泡在酒吧舞厅内，缺失了温馨的家庭生活，试问，他们真的幸福吗？他们没有把做家务当做是一种信仰，至少没有当做一种责任。
　　 我有位大学校友，她就怕做家务，向往西方的生活方式，举家移民美国。结果，她在国内是科技管理研究员——是搞行政工作的，但是到了美国，人家不认她是研究员，搞管理，你得重考美国的管理资格证。生活所迫，只好给美国人打工了。后来她的儿女结婚生了子女，她又给儿女们当“保姆”，一天忙到晚，又没有亲戚姐妹帮忙，累得人都改变了模样。看来，就是到了西方，也难逃东方“老人做家务，为儿孙做马牛”的魔咒。
　　 再看看佛教的僧侣，每天除了做寺院的“家务活”，就是诵经念佛，伴着青灯古佛，常年吃素，不谙男女交欢。在平常人看来，的确是枯燥无味、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了。然而僧侣们的心中却有着自己的快乐，何者？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70后”的我认识到，“做家务”一开始，的确是枯燥无味、非常琐碎的，简直是一地鸡毛！但是久而久之，你就会适应，就会习惯，就会产生和僧侣们一样的感觉——那就是不仅仅是一种责任，而是一种信仰。没有这种信仰的力量，很难持之以恒，很难数十年如一日地、无怨无悔地做那些琐碎的家务。
　　 下面谈谈我计划每天都要做的家务事：
　　 比如，早餐不重样；每天买菜变花样，这样，每天的午餐虽然是请阿姨做，也就不重样了；晚餐我自己做，不重样。做饭的事，极其繁杂而琐碎，还要求较高的技术水平和天赋，这里就不一一细述了。再比如，打扫卫生，要精益求精，每天保持窗明几净、整洁清新；阳台的花草四季开放，枝繁叶茂，鸟语花香。再比如，保持家中所有家电设备完好运行，诸多灯具完好无损、各放光明；各种管道畅通无阻，杜绝跑冒滴漏。再比如，家中衣物及被单、被套勤洗勤换。还有，厨房的抽油烟机呀，微波炉呀，灶台橱柜呀，墙面地板呀，那上面的油污是每周要清除一次的；还有卫生间的台盆、马桶、地面、墙角，每三天都是要用洁厕灵彻底清洗一次的……那家务事真是太多了，罄竹难书哦！“只要眼里有活，哪干得完呀！”这是经验之谈，也是肺腑之言。就是我家的活儿干完了，还有儿子家的活在召唤着我呢！光孙子们的冬衣洗晒，儿子、儿媳羽绒棉袄袖口和领口的搓洗、然后机洗，他们一家子的床上用品的清洗，我都要拿回我家来洗晒的，我家阳台大，而且我备有两台洗衣机，干起活来，就像洗衣店似的，值得说明的是，妻子有时也帮我做洗洗晒晒之事，我们有一点洗衣店老伴和老板娘的范儿。
　　 总之，做家务的诀窍就是：“眼里有活，性子不急，有条有理、不紧不慢，怀着愉快的心情来做。”这是一种修炼、是一种境界、是一种人生追求和信仰。干着干着，你就不知不觉地对做家务不感到难受，不感到琐碎，不感到厌倦，而是觉得愉悦，觉得有趣，觉得我天生就是干家务的料，那就是“天人合一”了，那就“修炼”成功了。甚至到了亲朋好友家中，忍不住也要找点家务事做，注意！那不是“学雷锋”，而是发自内心的信仰——“我是家务之神”，这就到了做家务的最高境界了。用行为科学来说，叫做“奉献”，用我的话来说，叫做“精彩”。
　　
　　 二，学习是生存的基本需求
　　 古话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有些片面，只说了吃喝和男女交欢是人类的生活需要，其实还有休息和睡眠，还有娱乐，还有交朋结友，还有学习，这都是“人之大欲”也！
　　 说到学习，孔夫子早就说过：“学而时习之，不一说乎？”这里的“说”字，读作“悦”，就是高兴的意思。有人说，人过50岁就到了“知天命”的时代，不需要学习了，于是就热衷于牌桌上打麻将、酒桌上推杯换盏来消磨生命了。其实不然，就拿南北朝时代的庾信、以及唐宋八大家的苏洵来说，都是通过不断学习而大器晚成的。杜甫最推崇庾信，他写道：“庾信平生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
　　 我记得以前曾经读过著名经济学家薛暮桥写的关于读书学习的一篇文章，对我影响很大。文中说，薛暮桥曾经与一位著名革命家一起关在国民党监狱里，这位革命家次日就要被处决了，然而他对送来的“最后晚餐”的肉菜酒水不屑一顾，整个晚上在埋头看书。于是薛暮桥就好奇地问：“何故如此读书？明日就要临刑了，读了又有何用？”那革命家回答：“读书，乃是我人生一大需求，此书如果未读完，那我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读了，我不能带着遗憾走！”于是薛暮桥大彻大悟，明白了读书乃是人生活的第一需要，他出监狱后，手不释卷，终于成为了我国大经济学家。
　　 最近我在网上读了不少网友的日志文章，每读一篇，都有收获。例如，读秋觅的散文《父亲母亲在远方安息》，文章的末尾有其妻写的悼念公婆的悼词，读罢令我震惊，我从未读过有儿媳如此深切地悼念公婆的文辞，悼词写道：
　　 “海天园，那是我心中的圣地，那里安眠着我的公公婆婆，我祈求大树祈求小草，请你们帮助照顾好我的公公婆婆；我祈求高山祈求流水，请你们永远伴随着我的公公婆婆；我祈求苍天祈求大地，请你用博大的胸怀拥抱我的双亲吧，因为他们是天下最慈祥的父母亲！我祈求上帝让我的父母在天国里恬静平和的生活吧，因为他们一生为了儿女付出太多太多，他们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婆婆公公，我今世最敬重的两位老人，您们能听到媳妇的诉说吗？婆婆，我们来做过约定吧，来世我们依然做婆媳，你还是当婆婆、我还是做媳妇好吗？”
　　 例如，读雪妮的散文《鼓浪屿》，让我深深地感动。这篇散文写得的确很美，作者从“听声”这一独特的角度来描写鼓浪屿，“海浪与岩石拥吻，琴声与涛声和鸣”，通篇紧扣主题，把鼓浪屿之美渲染到了极致、立体地展现在读者眼前。我曾经去过鼓浪屿多次，只顾站在鼓浪屿高处远眺浩瀚的大海，没有静下心来倾听鼓浪屿的天籁之音，细细品读了这篇文章，仿佛又把我带到了那鼓浪屿上，仔仔细细地欣赏鼓浪屿之声了……
　　 再例如，读茶心的散文《放下》，我亦被文中所描绘的天葬场景深深地震撼了，我向往着，死后也能在西藏被天葬，天葬师将我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喂给秃鹫吃，最后一根巨大的木桩落下来，将我的头颅砸得稀烂，一群秃鹫飞过来争食……过一把天葬的瘾！
　　 网络给人们提供了广阔的阅读天地，每一个好的空间，都是一个小小的图书馆；我所选择的每一位好友，都是我的良师益友。韩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更何况多是些锦心绣口的文友！
　　 我还订了不少报刊杂志，读者文摘之类，好的文章读罢满口留香。“70后”，我还要继续读书，网络文学，现代文学，古典文学……总之，我信奉着“开卷有益”这句话。活到老，读书到老！
　　 其实，有些学问不只是从书本上获得的，日常生活中点滴小事里都蕴含有大学问。
　　 就拿钢琴调律师来说，前天我请了一位才24岁的钢琴调律师来家给我新买不久的钢琴调律。我就和他攀谈了起来，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钢琴调律的知识，原来，钢琴每年都要调律，尤其是新买的钢琴，三月内应该调律一次，半年后再调律一次，以后每年都要调律一次。这是因为，新买的钢琴需要通过调律消除钢琴内铸件的内应力——用铸造专业的话来说，就是时效处理，达到对新钢琴保养的目的，与此同时，还将钢琴的音律调准确。
　　 其他，诸如修理空调、修理洗衣机、修理电冰箱、修理微波炉、修理电视机、修理电脑，甚至疏通管道之类，只要仔细看师傅操作，仔细问师傅问题，就可以学到很多维护保养家用电器和管道的知识。以后遇到小故障，就会自己排除了。就是买菜都有学问呢！什么是本地自产蔬菜，什么是大棚蔬菜，什么是外地运来的使用了保鲜剂的蔬菜……至于鱼肉禽蛋的购买，那里面的学问就更多了，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社会在进步，知识在不断更新，“70后”的老头子要学习的东西真是多得去了。
　　
　　 三，勤于思考是晚年生活的好习惯
　　 孟子说过，“心之官则思”。古人把心脏说成是思想的器官，其实，现代人都知道大脑才是思想的器官。人的大脑中有很多神经中枢，这些中枢，综合起来，大约有三个主要功能，一是学习——记忆；二是逻辑思维——就是思考；三是创新。
　　 马克思曾经说过：“生命之灯因思维而点燃，而劳动会把油加进去。”马翁说得很妙，精辟地说明了思考和劳动（其中也包括做家务的）辩证关系。下面我想举出佛教的故事来说明这个问题。
　　 南北朝时期，佛教禅宗五祖——弘忍大师在湖北的黄梅开坛讲学，弟子中佼佼者是大弟子神秀。弘忍渐老，知自己时日不多，欲在众弟子中寻找传人，所以他就对众弟子说，大家都做一首诗，谁做得好就传其衣钵。这时神秀就写了一首诗：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大家都说好，拍手称道。而这时，厨房里的一个火头僧——慧能听到了。慧能是个“做家务”的小和尚，他平日里勤于学习、勤于思考，边做事，边思考佛家“禅”的真谛，他在樁米的时候，突然顿悟，口中念出了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