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他乡是故乡

摘要：夜色愈浓了，洁白的月光撒在了冰冷的石阶上，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不到的深处，还有一个个漂泊的灵魂在孤独地奔跑！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充斥着深冬的空气，狭窄的水泥地面上潮润润的，偶尔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匆匆而过……
　　 他蹲在墙角边的石阶上，身旁是浩大的“棒棒军队伍”，冰冷的风灌进他单薄的棉衣，侵袭着他瘦弱的身躯，但他不再发抖了，他羸弱的肩膀早已经可以扛起生活的狂风暴雨！“我不会被生活打倒的……家里还有外婆在等我回家过年呢，两年了，她一个人在家……”他蹲在斑驳的墙角边，心底泛出缕缕酸楚，泪水在干涩的眼眶里打转，他抬起头，灰蒙蒙的天底下是一排南度的大雁……
　　 “快过来，还蹲在旮旯里做啥？”裹着件棕色旧皮衣、胡子拉碴的王大叔粗鲁地对他叫吼到。
　　 “嗯……”他扯过衣袖擦了擦眼角，立马站起身来，或许是蹲得太久，他的头一阵眩晕。他顾不得那么多了，飞快地奔过去，和高大的王大叔被挤在一堆，他像张被压扁的“纸片儿”。
　　 “现在雇佣‘棒棒’的人越来越少啦，生意这么惨淡，你还躲到犄角旮旯里……”王大叔还在“语重心长”滔滔不绝地“教导”他。公交车终于停住了，从空空荡荡的车厢内稀稀疏疏地走下来几个人——一位年轻的妈妈满面愁容地推着婴儿车走了下来，向弯弯曲曲的巷子里拐去了。两个满脸冻得通红的小女孩还在美滋滋地舔着冰激凌。走在最后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奶奶，弓着腰挎了个装满蔬菜的竹篮，她拄了根拐杖，似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佝偻着背，把沉甸甸的菜篮挎在手臂上，向陡峭的“山坡”“攀缘”。他望着这位在风烛残年时仍旧在生活苦海中挣扎的老人单薄的背影，不禁潸然泪下！他飞奔过去，全然不顾身后王大叔的叫骂声——“多管闲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没挣到钱，看你咋回去过年……”
　　 “奶奶，需要帮您吗？”他的头埋得很低，怯生生地问道。
　　 “好啊，孩子……”老奶奶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满眼慈爱地看着他。
　　 “好嘞，奶奶您可以慢些走，可我必须得快些走……”他熟练地接过沉甸甸的菜篮子，用木棒穿过去，扛在瘦骨嶙峋的肩膀上。绕过曲曲折折的石梯，攀过蜿延盘旋的陡坡，终于看见了一座老旧的木房子。他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瘫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一只大黑狗拴在木柱子上，汪汪狂吠；四五只小鸡跟在老母鸡身后“啾啾”叫唤着；屋前那棵老柳树的枯枝在寒风中飒飒作响……
　　 “这里好熟悉……好像‘家’！”他像是在荒无人烟的沙漠发现了一片绿洲般喜不自胜！他走过去，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想去握住它肥硕的爪子，他温声地唤“小黑”，大黑狗却更加恶狠狠地狂叫，两腿直立，脚趾疯狂地在空中抓扑。“究竟，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这只离群的孤雁还在冰冷的城市流亡……”他缓缓缩回了寒风中颤抖的双手，晦暗的瞳仁里泛出愈发迷离的神色，他低下头往回走。
　　 他才拐过一道弯，正撞见颤颤巍巍地往上“攀登”的老奶奶，她慢吞吞地从衣兜里掏出来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塞到他手中：“孩子，谢谢你……我一个人守着这座老房子，孩子们就像从这穷山沟沟里飞出去的蒲公英，我得在家守住他们的根啊……”他把钱塞回老人布满老茧的手心，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老泪纵横的老人，外婆苍老的脸庞瞬间清晰地闪现在他眼前——老屋前，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柳树旁，外婆枯梗般的身子还站立在寒风中望眼欲穿？窗前的那株腊梅已经芳香四溢了吧？那是外公去世那年种下的……记忆中的一切都在脑海中盘旋，眼泪早已噙满了他的眼眶，他猛然抬头，澄澈的天空下正升起袅袅炊烟……
　　 夜色愈浓了，洁白的月光撒在了冰冷的石阶上，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不到的深处，还有一个个漂泊的灵魂在孤独地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