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猛于虎者说

世人皆因《水浒》之武松打虎一事，以为武松猛于虎也，称之颂之，余独以为不然。何也？
　　 夫虎者，猛兽也。其成年也：体重三四百斤者不等，身长二三米者有之。其力既大，爪牙尤利，独霸山林，不则百兽莫敢当其锋芒，虽人有剑戟在手，少亦无敢惹也。以是观之：武松以一人之力而能打虎者，虚也，谬也。
　　 或有人曰：尔之言乃无是乎？若凡人，当如尔言；彼武松者，超人也。余必曰：否否。人之为人，父精母血也，纵有超人之处，与常人相较若可胜，与猛虎比肩则必不能。人之胜于虎处，在于头脑，在于人多、在于运用工具，一一较之，个体之人远非虎之敌手，此常识也。故知武松不能猛于虎也。
　　 人或更曰：武松之打虎者，醉也，是乃凭酒力而为之，故能。余又驳之曰：是何言也？酒醉之态，人孰不知？理智不清，眼目难睁，步履踉跄，莫辨西东，一小儿或妇人便能伏之，其欲行正常人之事且不能，何谈与猛兽格斗乎？即或醉后胆大能之，亦断当不得猛虎之一扑、一剪、一掀也。故知武松虽醉，亦不能猛于虎也。
　　 然则武松终有猛于虎之时乎？
　　 虎者，兽中之王霸也，威风所在，孰敢当之？譬如人群中之官长：其在位也，权倾一方，呼风唤雨，能行不可行之权，能为不可为之事，其贪其婪，猛于虎者多也！属下之怨既深，之惧也多：然终畏之如虎：气不敢大喘，言不敢高声，行不敢越位，战战栗栗，惕惕终日，恐惧之情，与群兽畏虎何异？以其威势在也。及至其欲倒也，则群起而攻之，言其恶者有之、揭其丑者有之、棍棒加之者亦复不少。何能如此？因其势已颓、威不复也。
　　 以是观之：武松所打之虎，非猛虎也。武松可猛于虎，乃缘虎之不复猛也：实乃非惟寻常猎人能之，即人家所养之劣犬亦能欺之病虎、瘦虎，无法啮人而将死之虎也。故知武松之所以猛于虎者，非松之能，乃虎势将颓之故也。
　　 有数人聚。一人言：设若过景阳冈者非武松，而蔡京，结果当如何？一人曰：彼被虎食之矣。一人曰：不然，虎畏蔡京，当逃。问曰：何以至此？其人曰：不闻贪官猛于虎者耶？众初笑，继而无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