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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哪儿去了

作者: 刘友和 时间: 2014-05-23 阅读: 888次 点赞: 94个 评分: 5.0分

正月初一,老家大成村从零点始,鞭炮就噼里啪啦响彻云霄,此起彼伏,宁静的夜空弥漫着鞭炮特有的馨香,红纸碎片天女散花般把小山村装扮得更加靓丽。  这天,像往年

摘要:人们纷纷记起:就在这里,自己或家人曾戴着红领巾聆听可亲可敬的教师们的谆谆教导。一度兼并过牛头窝、车子峰两个自然村小学的母校,约有10个教师,100多个从幼儿园至五年级的学生,(有一年还办了初中,)书声琅琅,犹如春天般生气盎然。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由于生源逐年减少,教师不断外调,几年前始这里竟“人去楼空”! 孟母三迁,为的是给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以前,学校是村里的文化中心,是报刊杂志及邮件的中转站,是精神文明的窗口。村民、儿童以教师、学生为榜样,知荣耻,求进步。如今,一个乡,中学没了,多所小学仅剩一所,让人感慨万千:教育,该何去何从?学龄儿童远离家乡求学,家长长期或伴读或接送,无形中是否加重了村民的负担?孩子独立生活能力得以提高的同时,身心的健康是否同步了呢?类似的问题值得我们深思、探讨。 正月初一,老家大成村从零点始,鞭炮就噼里啪啦响彻云霄,此起彼伏,宁静的夜空弥漫着鞭炮特有的馨香,红纸碎片天女散花般把小山村装扮得更加靓丽。
   这天,像往年一样,有一系列的文体活动。身穿节日盛装的乡亲们络绎不绝涌入“学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新年初次相逢,倍感亲切,远远望见,彼此马上说声“新年好!”,尔后前去握手、寒暄。待到人员齐集,各裁判宣布比赛开始,众乡亲便欢天喜地进入角色同台献艺,唱歌、跳舞、打球、游戏,欢声笑语打破了小山窝往日的平静……
   故地重游,往事如昨。人们纷纷记起:就在这里,自己或家人曾戴着红领巾聆听可亲可敬的教师们的谆谆教导。一度兼并过牛头窝、车子峰两个自然村小学的母校,约有10个教师,100多个从幼儿园至五年级的学生,(有一年还办了初中,)书声琅琅,犹如春天般生气盎然。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由于生源逐年减少,教师不断外调,几年前始这里竟“人去楼空”!
   整个校园位于一个山窝的半山腰,现在有两个层面,总体布局如四边形:走进校门,就是篮球场,笔直的围墙是一条边;走上几级台阶,就是花圃,两栋连为一体的钢筋水泥结构三层楼房呈“7”字形,和一排平房成了另外三条边。巡视四周,地面、花圃、沟渠有刚被彻底清理的痕迹。从几公里外引来的清澈甘甜的山泉水依然冲劲十足奔赴使命,浑然不知已失去意义。水池多年未打理有苔藓等杂物,也积淀了不少淤泥。前几年,这里充当过村委会临时办公楼,开过外出干部会议,我们身临其境心里怪不自在;如今,高投入的校舍每年只热闹一天,我内心无比悲哀!
   1974年9月至1979年6月,我读小学。起初,这里只有一排坐北朝南的泥瓦平房:中间是过道,左右两边对称,各是一间办公室和两间大教室;平房前后均是大坪:前坪左边两间矮平房,坐东朝西,两扇门朝大坪开,靠外那间是师生厨房,另一间是教师饭厅;其后,又是一排坐北朝南的泥瓦房,二层四间,是教师宿舍。后坪,后来加建了两间泥瓦平房做教室。
   教师们大多来自本村,也有外乡镇的,甚至广东的。他们工资低、条件艰苦。虽有村发电站供电,但因学校地处半山腰,用水不便。炊事员是五十多岁的阿婆,对团结向上的教师集体感情深厚。学校每天有安排老师及个子大的住校生挑水,但用水量大。遇到厨房缺水、师生上课时,她就沿陡坡下去,再走约200米来到井边,挑着水往回走,颤巍巍地爬坡,小心翼翼。但她毫无怨言,而且主动在后山种了很多菜,一干就是十多年。
   老师们彼此尊重,与村民相处很融洽。来自中赤乡万营村的刘校长,周末回家得走一个多小时山路,十多年从未申请调动工作。后因其妻病故,才调回去。后任廖校长,同样一呆好几年。教师间还有“昵称”呢,就是每个人姓名中选一个字加xi’ang(似“西昂”连音)。如,刘校长叫“裕xi’ang”,我父亲叫“锦xi’ang”。他们苦中作乐,课余也亲自种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村民买鱼或鸡鸭狗兔之类集餐。平日,村民也常请老师们吃饭。逢年过节或办喜事,村民能请到老师,在当时是无上荣光的事。有的小学的教师都羡慕或要求到这里工作呢。
   教师们“像一只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牛奶”,他们热情高涨,心情舒畅,夜以继日教书育人。白天,五天半的课排得满满当当。有的教师得复式教学,既跨多门学科又跨年级。两个年级同一间教室,教师每节课都得统筹安排,让学生交错自习或听课。晚上,灯光昏暗,教师们备课改作常至深夜,即使是本村教师,也爱住校。一次,夜里天降大雪。清晨,大地银装素裹,我和父亲只得用竹扫把扫除积雪开路,借助木棍扶持,比平时多花了几倍时间才到家。
   时值“文革”后期及打到“四人帮”前后,最让教师们困惑的莫过于政治运动。譬如,张铁生为啥交白卷却成为“英雄”?根据形势,学校有过那么一两次开卷考,但教学一如既往严谨,从不消极懈怠。我们课从未停过,而且必在教室上。一次,天寒地冻,学生们个个瑟瑟发抖,老师于心不忍,冒着被学区批评的风险让我们集中在大坪上边晒太阳边读书。
   当时的农村家庭一般都有好几个孩子,人人面临生存压力。部分学生每天得背着弟妹去上课。冬天,秋裤、尼龙袜没几个买得起;大多数学生只穿解放鞋,能加穿薄棉袜的极少。当时的棉袜弹性不好,袜筒易褪下,袜口需用松紧带或橡皮筋固定。有人用葡萄糖玻璃瓶装开水;有人带火笼。经常不知不觉中衣物被木炭烤焦的刺鼻味散发出来,老师多次被迫中断讲课,让学生寻找气味源以免着火烧伤。一个男同学带的火笼,没有竹篾包裹,只有用铁线固定的瓷盘,堪称奇葩,叫人忍俊不禁。
   一个一年级女生,放学回家,复习“一二三……”,读“yi,er……”。其父反复“纠正”:“er”要读“diong(‘二’的方言)”。女生“屡教不改”,仍按老师教的读,结果被他扇了一耳光。这个笑话不胫而走。可见,村民中也有文盲。那时,恰好搞扫盲运动,我们都积极响应:每人备一块木板(用墨汁涂黑),每次放学后用粉笔工整地写上邻居文盲、半文盲本人及其家人的名字或实物名称等几个汉字,教他们读写,第二天检查,过关后则教新的内容。
   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们在老师带领下就近砍柴、锄地、种菜;鉴于师资力量不足,全校音乐课集中在一起上。一周两节,由两三个教师轮流上。提前把歌曲用毛笔在大张的白纸上抄好。全是红歌,有《国际歌》、《我的祖国》、《手拿碟儿敲起来》、《红梅赞》等。个别教师也抽空给自己班级教歌。每天上午下午放学前,全校学生要在大坪上按生产队(村民小组)排队集中唱歌,然后由校长或值日教师通报情况,交代注意事项,最后一排排有序离校。
   每学期学校开展竞赛、评选“三好学生”并在校会上颁奖,领奖状其时是学生的最高荣誉;加入少先队,同样是少男少女苦苦追寻的梦想;当选班干部,更是梦寐以求的目标。崇尚正义、刻苦读书、积极向上是校园主旋律,每班的“好人好事簿”记载的好事层出不穷。内外宿学生违纪现象都很少,性质一般也不恶劣,基本就是迟到、作业没完成这样的问题,因为小孩子常常要帮家里干农活,所以老师处理时往往酌情从轻。一次,期末考前后,个别学生撕下课本折纸飞机、纸船,校园周围随处都有纸屑,这种糟蹋课本、浪费纸张、污染环境的不良现象,引起学校高度重视,很快得到遏制。
   安全教育是学校的重中之重。村东的大河静静地流淌。夏天,那是理想的天然浴池,水质好,鱼儿多,极诱人。体育课,我们曾被老师领去学游泳。学校强调要有大人陪伴,而且必须在限定区域才能去游泳。
   孟母三迁,为的是给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以前,学校是村里的文化中心,是报刊杂志及邮件的中转站,是精神文明的窗口。村民、儿童以教师、学生为榜样,知荣耻,求进步。如今,一个乡,中学没了,多所小学仅剩一所,让人感慨万千:教育,该何去何从?学龄儿童远离家乡求学,家长长期或伴读或接送,无形中是否加重了村民的负担?孩子独立生活能力得以提高的同时,身心的健康是否同步了呢?类似的问题值得我们深思、探讨。
   随着部分计生政策的放宽,生源必将递增,有的学校可能要复办。我们翘首期盼家乡复办中学或部分小学。复办,失而复得,那一定是令人欢欣鼓舞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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